“看你情形,应当是读过不少书了。”
“小时候家裏请过教书先生,跟着潦潦草草读过二年。”
豫王低头喝茶,目光却从茶碗上头瞟过来,看了沈静一眼道:
“我见过你的字。潦潦草草,还写的一手好颜体?
“……”
“没有去应考吗?”
“学未有成,岂敢去白白浪费朝廷的俸禄。再者,草民没有生员身份,所以并没有应考的资格。”沈静眼观鼻鼻观心,“能吃饱穿暖,安分守己度日,草民也就知足了。”
取得生员身份,是需要考试或由州县长官推荐的。沈静读过书也有才能,却没有生员身份,可见必然是在这两条路上不怎么顺畅,要么没有考,要么便是没有钱来疏通。再者,从家裏能够请得起先生教他读书,沦落到去荒郊裏的酒望做厨子糊口,想必家道中落后也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
豫王听到这裏,便识趣的没有再多问。沈静又为他添了茶,他慢慢喝了,忽然又开口问道:
“沈掌柜可有字?”
沈静先是一楞,然后摇头:
“草民没有正式取过字。”
“既然令尊读过书,那不正式的也该有罢?”赵衡追问了一句,又亲自提过茶壶为自己添了半碗茶,解释道,“一直喊你沈掌柜,未免见外了些。”
沈静只好道:
“家父在时,曾为我取小字……妙安。”
豫王点头:
“沈妙安。好。”
“……”
豫王忽然话锋一转:
“不知道小有跟你提过没有。他自幼跟在孤身边,跟着孤从甘肃到了宁夏,又到了河南。这么些年尽心尽力,也经过不少事,可以说是孤身边最得用的人了。”
沈静不知道豫王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却又隐约有所预感,心中不由得又开始惴惴不安:
“小有管家着实精明能干。”
“你进府裏这小半年,同他相处的时候较多,小有对你的人品和才干,一直讚誉有加。”豫王看着沈静,语重心长,“他如此信任你,孤便也能相信你。”
“……谢殿下垂青。”
豫王顿了顿:
“有件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详说。”
他放下茶碗,转过身正对着沈静,虽仍然和颜悦色,口气却不再像刚才闲聊那样轻松:
“你是聪明人,想必也该有所觉察了吧?”
沈静心中一顿:
“……请王爷明示。”
“妙安应该会骑马吧?”
“会。”
“赶车呢?”
“……会。”
豫王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背起一只手走到沈静跟前:
“那接下来一阵子,恐怕要辛苦你了。安全起见,从开封到南京,护卫就不再在明处跟着孤了。”
沈静惊讶的抬头:
“王爷的意思是……?”
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惊讶的眼神,豫王瘦削冷峻的面容,也浮起了少见的笑容:
“我与妙安,你我二人同行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