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岳问:“陆大人,此话当真?”
陆闻掷地有声:“愿与大家同生死,共进退。”
林晏兮一脸平淡,她根本没有想过要走,她来这裏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到血玉,血玉未现,一切都指向赵开岳,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她倒是有点想让陆闻走,不过显然她想多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陆闻的影响,就连孙若若和冯公公也都表了态,他们对视了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也愿意。”
顾云双眼赤红,没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绝不会走的。
故人之血余热未散,他要拿敌军祭奠亡魂。
眼下,胡笳大肆进攻,四周情况不明,就算他安排精兵护送,也只能说尽力,并不能百分百保证他们的安全,反而有可能将他们往生死边缘推。
如果留下来,说不定尚能绝处逢生,赵开岳不是个喜欢犹犹豫豫的人,他想清楚后,当机立断下了决定:“你们可以留下,但一定要听我指挥,不要随便行动,战场之上情况覆杂,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误,耽误战局,或者不听指挥而落入敌军之手,我不会去花费人力去救你们,这点希望你们明白。”
一旦投入战局,他就要对所有将士负责。他知道这些话有些冷血,但用那么多人的命去救一个无视军纪的人,他做不到。
话不多说,赵开岳往后招了招手,便有身着沈重铠甲的将士走过来,将剩下的人一人一手带到了马上。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们赶路几乎是奔着玩命去的。
他们趴在将士的背后,连脸都不敢露。大漠的风干而烈,转弯太猛,孙若若不小心露出了半张脸,瞬间被风吹得感觉皮肉分离,什么表情也没有了,空气中的沙粒打在脸上,是密密麻麻的疼。
孙若若:“……”
眼前景象乱转,迎接不暇,孙若若连忙将头埋下,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将士要带头盔。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将士们下了马,拨开一处草丛,恶臭的气味不要命似得往鼻孔裏钻,像臭鱼烂虾堆在一起发酵了好几天,又混着人体的汗臭,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是绝对会让人掉头就走的程度。
那些将士像是已经习惯了似得,半点没犹豫,牵着马往裏走,越往裏走,味道越浓郁,就连陆闻都觉得有些忍受不了,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他们很快就到了臭味的源头,不知名的黑色物质摆满了一排,陈列在他们面前,两边有草丛遮着,说不清这黑色往外延伸了多少裏。
冯公公自小便在宫裏,往来见过的贵人都是锦衣玉食,钟鸣鼎食之家出身,不说什么举手投足都泛着香,至少不会有什么怪味出现。但这会儿这味道熏得他直翻白眼,被撅得险些往地上出溜。
身边的将士捞了他一把,将他一把提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冯公公感觉刚一越过,气味便淡了不少,人也缓了过来。
走了有一会儿,远处响起水流的声音,像是暗河,听得不太真切。
待走近一看,果不其然,眼前是一条河,河宽约六尺,河壁两侧有明显的人工修葺的痕迹。
只是这河被又细又长的群草掩映,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又有前行的将士提前将草拨开,不註意的人还真可能直接一脚踩空,掉进河裏。
水流不算急,将士们踏进去,水深齐腰。
“跟着我们走,不要乱动。”
涉水而过,再过齐人高的灌木林,城墻乍现。
经历风沙的洗礼,气势巍峨,炎烈肃杀。
这就是大齐军队的驻城-沙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