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听不得旧事两个字,心惊胆战的,干笑着:“什……什么旧事啊?下官,下官知道的也不多……”
“这件事你知道。”陆闻肯定地说:“两三年前,神武大街东边,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轰动的大事?”
“大事啊……”京兆尹低头回忆:“这两三年有什么大事吗?没有吧,这两三年陆大人任下,上京城不是平静得很……”
陆闻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桌面:“齐大人。”他加重语气提醒:“最近可是有一桩案子是从你京兆尹府转到六扇门的,你可还记得?”
陆闻点到即止,端看齐周的反应。
“啊!”京兆尹一拍大腿:“经大人这么一提醒,倒的确有那么一桩事,不过这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就是有些奇怪。”
陆闻:“什么事这么奇怪,说来听听。”
京兆尹点点头,脑子裏又出现了那场烧了一夜的大火。
这件事,京兆尹其实不愿提。
也就是两年多以前,京兆尹按往常一样,在桌案处理公务,那天的公务特别多,堆得桌案上只剩下小小一块地方,他只能缩着臂膀批阅,等到处理完了,抬头一看,天已经完全黑了。
京兆尹的府宅离办公的地方也就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因此也就省了马车来接。京兆尹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回家。
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从黑黢黢的巷子口内冲出一个人,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身上,京兆尹没防备住,差点被撞个四仰八叉。
“谁啊?!不知道闹市街口不得疾行吗?!”京兆尹忙着赶路,被撞翻在地,怒火中烧。
来人遮遮掩掩,本来还站在原地,一瞧见人起来了,忙掩着面跑了。
那人跑的太快,连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
京兆尹爬起来,掸掸衣裳背后的灰尘,嘴裏还念叨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现在的人真是不像话!”
说完,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又路过那条巷子口时,发现巷子深处围了一堆的人,密密麻麻的。
京兆尹一时好奇,也上前凑热闹。这周围的人大多都是识得京兆尹的,见他来了,忙给他让开一条路。
“怎么了这是?”京兆尹边走边问,待看到门裏的景象直接哑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门裏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恶臭味,在烟雾缭绕之间,有几处格外显眼,那裏显然是房屋瓦舍所在,屋舍的横梁烧成了黑炭,倒了一地,。
这……这……
京兆尹那一瞬间想了很多,想到了昨日路过这裏时,这裏黑黢黢一片,根本没有察觉有丝毫起火的迹象,又想到了那个撞到自己仓惶逃离的人。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纵火的人?
但这只是猜测,这裏着了火,京兆尹负责京城治安,这事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一片废墟之中,挖出了一具断了腿的女尸。
但奇怪的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意思就是,没有找到任何的起火物,甚至连残余的废渣都没有,干干凈凈,就好像这院子裏没有住过人,也没有任何东西,从头到尾,这裏就是一座空院子,完全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除了那具女尸。
这是极诡异的,因为周围的人家分明看到过有人出入。
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一切烧了个干凈,什么也查不到。
京兆尹也知道这宗案子奇怪,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拖了时间,直到不能再拖时,才以最新的调查结果结了案。
案卷上提了四字:意外失火。
至于那个在夜裏撞了他的人,京兆尹让人查了许久,也没有眉目,随着这件案子封卷,渐渐地,这段记忆就被尘封了。
这件案子算是京兆尹心裏的结,所以他接到夜半唱戏的案子后,根本没敢怎么认真查,一应案卷也都是心腹去调查后,由师爷一手撰写。
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直接让人一道呈给了六扇门。
因为他怕最后查出的又是一桩明知不对劲,但最终也只能草草了事的案子。
如果来的不是陆闻,又或者陆闻没有如此明裏暗裏地点他,他说不定真就打算敷衍糊弄过去了。
“你是说,大火把所有东西都烧没了?”陆闻问。
京兆尹不知道陆闻为何这么问,只能点点头说:“对,烧得太干凈了。”就是因为烧得太干凈了,所以才奇怪,再大的火也总该留下点蛛丝马迹才对,但是却连起火源都找不到。
陆闻和林晏兮对视一眼,这可跟他们看到的不太一样。
“可是,我们之前去看的时候,虽然看得出经历过大火,但屋子可是都好好立在那裏,并没有半点烧毁的痕迹。”
“不可能!”京兆尹摇头,这绝不可能!当年可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还会有完好的屋子呢?这场大火的案卷他当时可是亲自写的,万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陆闻心知有异,他站起身:“那就只能请齐大人同陆某走一趟了,看看这几年后,那裏是不是还同齐大人当时看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