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周是万万不想跟陆闻这个杀神一起的,但是陆闻眼下这个态度,如果不去,怕这事儿就没办法善了了,齐周想想那六扇门一门子怪人,有些牙疼。
算了!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晴空万裏。
齐周从心裏就没相信过陆闻的话,所以当他站在了那座院子门前时,看到原本应该贴在门上的封条不翼而飞时,也只当是因为时间久了,被风吹落了,又或者是被雨水浸透了。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了。
但当他入内一观时,他才惊觉错的是自己,因为院中屋舍完好,跟几年前一片废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京兆尹府贴了封条的院子,没人会在裏面修建什么屋舍,更不用说在裏面搭建什么高臺唱戏。
更何况,这四周的人家又不是听不见声响,修建屋舍并非一朝一夕,就算那些人家一日一夜没註意,但怎么可能日日夜夜都没註意到。
但眼下这屋舍又作何解释?
“如何?”陆闻看着京兆尹一脸错愕的样子,问道:“可跟齐大人印象中一样?”
京兆尹张了张口,半晌才艰难道:“是下官……下官错了。”
“我知齐大人有难言之隐,可这毕竟是上京皇城,天子脚下,齐大人既然担着护卫京城治安的职责,就不该因为自己的原因避开这案子。”陆闻说:“齐大人,陆某说的可有错?”
京兆尹埋首,陆闻的话让他觉得有些难堪:“陆大人说的……对。”
陆闻不想追究齐周什么失职之责,案子从京兆尹府转来,案卷裏将如今院子裏的情况描述的很仔细,足以见这写案卷之人的文字功底。可当他问齐周时,他却对院子裏的情况完全不清楚,陆闻脑子一转弯,也基本想清楚其中的关翘了。
他让齐周来,也只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猜想而已。
他们才入京没多久,这事儿就发生了,若说背后没有人操纵,陆闻是不信的。
回去的路上,林晏兮一直沈默不语,陆闻偏头看她:“怎么了,一直不说话,有什么心事?”
“没事。”林晏兮回头盯着已经渐渐远去的院子喃喃道:“就是觉得一切太巧了。”
陆闻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是啊,太巧了。”
——
入夜,林晏兮躺在床上,眼底似一汪平静的池水,丝毫没有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棂处突然出现响动,一个身影跃入房中,手脚放的极轻,似乎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林晏兮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掀开床幔。
再耗下去就没意思了。
林晏兮突然坐起身,隔着床幔与外面的人对视,那人也没被他这突然的动静吓到,依旧只是静静地立在一边。
隔着床幔,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答。
林晏兮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是不是你?”
那人仍然没有回答。
林晏兮心底生了火气,她掀开床幔就要下床,却听见那人开口了。
“别下来。”
温温柔柔的强调,让林晏兮的脑子嗡嗡作响,脑海裏走马观花似的闪过那人昔日的笑容,一贯喜穿的白衣,以及那双时常摩挲她头的手,最后停留在了他笑意盈盈地大口吐血的场景。
那个雨夜,他分明死在了她的手上,他胸前致命的一剑是自己亲手送上的,她怀着恨意恨了这么多年,结果他并没有死么?
如果没死,那自己就送他一程,黄泉路上,有那么多离山的师兄们作伴,你也不孤单了,也赚够了!
雨水那么冷,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林晏兮的杀意乍现,抽出枕头下的手,一手握着断刃匕首,一手掀开床幔,不管不顾地往前扑。
她的双眼发红,手上发了狠劲。
尖利的刀刃扎进那人的胸口,林晏兮短暂地楞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
那人趁他楞神之际,将她往后一推,拔下匕首,扔在地上,然后深深地看了林晏兮一眼,直接推门而出。
门外,有守夜的丫鬟被惊醒。
“啊!来人啊,进贼了!”
下一秒,整个府裏闹腾起来,最先来房间的是陆闻。
他一进屋,便看见了沾血的匕首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瞥了一眼,将匕首踢到床底,然后抱住脸色不好的林晏兮,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