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在屋裏这么抱着,明明没什么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但府裏的丫鬟仆人却莫名地有些脸红。
啊,这屋子裏太热了,这屋子太小了,这屋子太挤了,他们该出去了!
丫鬟仆人在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出了房间,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陆闻,我又杀人了,我又杀人了……”林晏兮将头埋在陆闻的怀裏,喃喃地一直重覆着这一句话。
陆闻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轻拍林晏兮的背:“没有,阿兮,你没有,那个人跑掉了。”
“跑了?”林晏兮抬起头,眼神裏还有些迷茫。
陆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对,跑了,所以你没有杀人。”
闻言,林晏兮一直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半晌之后才瓮声瓮气地说:“陆闻,你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吗?”
“嗯。”陆闻说:“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啊。”话说完,双手还从肩膀处往下移了几寸:“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不对了?”
林晏兮对陆闻这种不要脸的装傻手段相当嫌弃,她偏过头,靠在陆闻的怀裏,不想理他。
陆闻的手一直轻轻地抚着林晏兮,让她焦躁不安的情绪得以渐渐地平息。
冷静下来,林晏兮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情了:“陆闻。”
陆闻:“嗯?”
“刚才那个人跟我师傅很像。”
林晏兮这么猝不及防开始说她师傅的事,陆闻是没料到的,这一路上经历了多少事情,林晏兮才愿意对她有那么一点信任,他从来不去问她过去的事,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而且,陆闻也渐渐开始对书上关于离山的记载产生了怀疑,林晏兮并不是弒杀的人,何况是从小相依的师长。
陆闻突然想起了从大漠回京的路上,做的那一个个的梦境,梦裏的场景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对面那个似乎就是她的师傅?
书上说,林晏兮是最受宠爱的小徒弟,却在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大肆屠戮,将整个离山变成了尸山血海。
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性情大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闻不相信一本书上冷冰冰的记载,不计前因,不说后果,写这本书的人本身就有失偏颇。如果按照记载所说,离山小徒弟丧心病狂,连师长都杀,那离山上一切生命也都该灭绝。
那么,写下这本书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离山之上发生的事的?亲眼见到?亦或只是早早预见,受某些人指使……
陆闻还没想明白这些事,林晏兮已经继续开口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师傅?我师傅是离山走愿师一脉的族长,仁义良善,收养了好多好多无家可归的人,教授他们知识,传于他们本领,我是最小的一个。他们都对我很好,可最后,所有人都因我而死。”
陆闻正听的认真,林晏兮突然问道:“陆闻,你相信我么?如果我说他们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陆闻脑中闪过梦裏的场景,林晏兮手持一把剑刺穿白衣男子的胸口,但这场景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陆闻甩出了脑海。
若是真就这么被一个虚幻的梦境影响了,那他就不是陆闻了。
陆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嗯,我信。”
林晏兮突然推开陆闻,离开了他的怀抱,后退两步,冷笑道:“陆大人这是怎么了?我说什么鬼话都信?”
陆闻没有防备地被推了一把,才立定身形,又听见林晏兮说:“其实我是骗你的,我的确杀了人。”
林晏兮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陆闻开口,只是见他一直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能看透自己内心所想。
她是走愿师,能读人心,但面前这个人是例外。
陆闻就这么盯着自己,她实在是猜不透他心裏想什么,也不懂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所以呢?你想我接下来做什么?是不由分说把你抓进牢裏,还是远离你?”陆闻的话冷冷的,就像面前站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除了一开始那段时间,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
林晏兮莫名有些慌乱,手足无措。
陆闻生气了。
林晏兮抿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陆闻远远看着林晏兮,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重新将她搂进怀裏,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你先跟我闹的,怎么自己先委屈上了?”
“相信我,好不好?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陪着你的。”
林晏兮抵在陆闻胸前的手,抓紧了他的衣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要的。
“陆大人,两次了。”林晏兮小声嘀咕。
陆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