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在桌上的案卷看着多,但实际上有用的却很少。陆闻一目十行,看了大半最后才在一册案卷裏找到关于岁家的记载。
“怎么样?案卷裏有说岁宁的事吗?”林晏兮凑过来问。
“有。”陆闻将案卷递给她,指着地方给她看。这裴和果然和岁宁的关系不一般,岁宁小时候同祖母居于上京,裴和便常常登门,照这样看,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可是,他却从未听说过岁家和裴家两家交好的消息,甚至在仅有的那么几次岁老将军回京的时候,两家在朝堂上闹得是相当不好看。
朝臣政见相左是常见的事,就算同为文臣或武臣,都能在朝堂之上争的面红耳赤,更遑论一文一武,立场本就大相径庭。
在几年前的大战之中,岁家据云南而守,与敌军殊死战斗,岁家险胜,岁老将军和驻守的年轻小辈全部牺牲。
云南边境形势覆杂,虫瘴毒雾繁多,朝廷迟迟派不出人手,而后岁宁兄长请命,岁宁同行,浩浩荡荡开拔云南。
后来,大战结束,岁家军所剩无几。皇帝感念岁家一门忠烈,特赐岁宁兄长云南王爵位,终身驻守云南,岁家从此就消失在了上京之中。
虽有功勋,可岁家一门人都快没了,岁家没有朝廷的根基,在云南顶多算个土霸王,还是那种手下没人,被拔了牙的土霸王。
岁家满门忠烈,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令陆闻很是唏嘘了一阵。
皇上爱猜忌,更怕手握兵权的臣子拥兵自重,自立为王。岁家就算没有因为那场大战折损大半兵力,皇帝也迟早会盯上岁家。
若到时候真到了那一步,皇上恐怕不会顾念什么君臣之谊,如今岁家虽然退居云南,但至少保全了家族的名声,岁家也还留了人。
陆闻找到当年往来的战报,看清后,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来,岁宁没有出现在阵亡名单裏,上面也没有她回京的记录。换句话来说,任何一个人来看,也只会认为岁宁是跟着兄长定居云南了。
可为何岁宁会死于一场发生在上京一座无名宅子的大火之中?
传消息去云南查证不现实,一方面因为往来上京云南两地,一来一回,至少数月,耗时太多。二则因为未亲眼见到,亲自求证,保证不了消息的可靠性。
最有效的办法只有一个。
“我们要去临安候府?”林晏兮和陆闻想到一块儿去了。岁宁和裴和明明就是相识的关系,这件事就算裴和记忆有损,临安候府的人也未必不知道内情。
“嗯。”陆闻说:“但只怕临安候府的人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林晏兮冲陆闻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会读心术了?只要你能让他们出来见我,这件事就没什么问题。”
陆闻顿悟,是啊,林晏兮会读心术!他怎么就突然忘了?
陆闻现在看林晏兮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儿,眼裏心裏都透着喜爱。林晏兮这个技能太逆天了,这要是在六扇门,绝对是审讯的一把好手,别人审讯靠心理战、靠各种刑罚器具,她不用借助外物,直接把人给看透了。
第二天,陆闻先让尤岭去了临安侯府递帖子。
当天,尤岭迟迟不见人,直到晌午的时候,才带回了一个消息。
“临安候府不见客?”陆闻放下手中的书,“可说了是为什么吗?”
尤岭瞅了一眼被陆闻藏了一半没藏住的一角红色封皮:“没说,但是府裏的下人脸上确实一脸的担忧,又着急忙慌儿地关了门,属下料定侯府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绕到后门等了好久,才等到了出门采买的丫鬟。”
采买是难得的光明正大出门机会,尤岭跟在她后面,听她跟府外的小姐妹说话时,才得知为何临安候府为何不见客。
侯府出事,丫鬟自然也不能在外久待,于是跟她的小姐妹叙完旧,便又匆匆回了府。
“你是说裴和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偏偏是临到他们要去之前就出事了,这也太巧了……
尤岭摇头:“那小丫鬟没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内院贴身伺候的人,所以知道的情况也不清楚。”
“大人,怎么办?”
怎么办?
陆闻冷哼一声:“都给我们吃了闭门羹了,还能怎么办?”这临安侯府出事可是真出的及时,这早半刻晚半刻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算了。”陆闻摆摆手,“这事我另想办法,你先回去吧。”
尤岭得令退下。
过了好一会儿,久得陆闻手中的书都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陆闻垂眸,捡起了书,拍了拍放回了书架,起身出门。
林晏兮靠在矮榻上,出神地盯着手裏的东西,敲门声响起,她立时警惕起来。待到陆闻出现后,她才放松下来。
陆闻自然地坐到她旁边,两人一人占据一边。
“裴和出事了。”
林晏兮没有惊讶,反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陆闻有些好奇:“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