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愕然。
卫庄迈出的脚稍稍滞涩,回头、挑着一丝阴晦邪气的笑“我要去的地方途径赵国。怎么?师哥不愿与我同路?”
盖聂毫不怀疑倘若他当真说了不愿意,怕是再出不了这个门。摇头“自然乐意。可是,你不回鬼谷?”
“鬼谷之位,很吸引人么?”拜入鬼谷门下是要成为真正的强者,而不是贪图一个虚名!更何况还是旁人施舍来的!卫庄掀唇冷哼“谁稀罕!”
晓得师弟这次是恼了,盖聂很识实务地、闭嘴。
阳春三月,杨絮飘飞,纷纷扬扬漫天招摇,所过之处一片素白,尤似铺了一层雪。又有桃李随风,落英点点,缀在棉絮上像极了雪中红梅,只空气裏略带甜腻的馨香不是寒梅冷香。
马车裏的人跪坐在小几前,手捧一封竹简看得聚精会神,车外景致全然视而不见。不甘被忽略般,碎羽、白絮透过支起的车窗丝丝缕缕纠缠进来粘在这人墨底回纹袖口上、淡漠如深水的脸睑上。盖聂放下竹简拂开羽毛、飞絮,抬眸、绕过车夫看向前方黑衣怒马的少年,褐发及肩、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有意无意微扬的下鄂自成一股傲视气质,颇有几分桀骜自诩之态势。
不禁轻笑。原还动容于师弟百年不一遇的体贴,以为他是怕自己伤势受不住马上颠簸,故而安排马车。可刚坐定,就听骑着高头大马的卫庄戏笑调侃“师哥,你说、这像不像携美出游?”。抬手揉了揉额角,不予理会。
良辰美景,赏心悦事,卫庄持缰而行并不催马,走的缓慢。不知谁家墻头探出一树桃花,姿容艷艷正是盛放,伸手折了一枝。
少年容颜俊秀,狭长眉目低敛,手拈一枝桃花于鼻端轻嗅。人面桃花、花枝尽成陪衬,红英纷落、落在少年周身,一瓣一瓣、影影绰绰,远别于女子柔美的冷峭狂肆勾起的唇角却最能动人心弦。
一瞬即永恒,此后余生、眼底再无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