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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卧室裏睡觉呢，不喊她吃了，她下午吃过点心了。”

茂市用眼神问“佩佩是谁”，白敬林便简洁地回答道：“小妹妹。”

他居然还有个小妹妹！茂市觉得真是真人不露相，还有，不是说好的要搞计划生育的吗！

他站起身想去厨房帮忙（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做），却被白妈妈按住肩膀再次坐下了。

“没什么好菜已经不好意思了，客人就坐着吧。”

茂市只能坐在原地不动，看着这互相客气地不可思议的两母子一起进去厨房忙活了一阵，经过一番拌着油爆和翻炒声的磕碰，然后两人端着饭菜出来。

一个蘑菇炒肉，还有两个明显是现加的蒸蛋和木耳炒腊肉，倒是香气扑鼻。不过说实话，再好吃茂市也没办法大口扒进去，面前的两个人吃得一个比一个慢条斯理，而且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茂市觉得这个气氛不是很理想，起码不太符合他自己的理想标准。幸好吃到一大半的时候，佩佩从主卧裏跑出来了。

她比茂市想得要小得多，才两三岁的样子，一身粉色的打扮，脚上套着带小兔子耳朵的袜子，一路小跑一路喊着“妈妈、妈妈”，然后眼都不睁地直往茂市这边扑。茂市连忙接住她，她这才抬起脑袋来，滴溜溜转动着黑亮黑亮的圆眼睛，脆声地问：“你是谁呀？”

她说话的时候，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像花瓣一样。茂市刚要应她，她便被白妈妈抱了过去：“佩佩，不要没礼貌！”

佩佩的视线被换了个位，于是这才见到餐桌上自己的亲哥哥，她同样脆声地问：“哥哥你回来了呀？”

“嗯，”白敬林点点头说，“我回来了。”他伸出手和佩佩的小手握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抚摸了她柔软的头发。他们也没有多少对话，茂市想，这大概就是基因的力量了的吧。佩佩大约并没有真正醒来，在妈妈的怀裏趴了一会儿便又沈沈睡着了。

白敬林的房间干凈地令人发指，或者换一句话说，是空旷地令人发指。墻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房间裏除了一张迭着被子的床、书桌和衣柜之外，别无他物，甚至连书柜都没有。他的书和几盒游戏层层迭迭地码在桌上，唯一不规则的物体只有臺灯和臺灯下的一个黄色的小玩具。

茂市一进屋就开始好奇了。他走近拿起来才发现这东西似曾相识，一个表情夸张的小泥人，抱着一只吉他正在弹奏。

……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有些头疼地回忆起来，而一边原本正在摆弄窗户的白敬林往这边一看，面色立马变了。不过茂市并没有註意到，他歪着头摩挲着泥人怀裏木制的吉他，仍旧回忆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玩意。难道白敬林把它带去过学校？

突然一段记忆电击一样插进脑海裏，他猛地想起去年白敬林也同样送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小泥人，还说是庙会上买的，一城也有一个绿色的。可是他把自己那个放到哪裏去了呢？

他只记得自己随手塞进了抽屉裏，然后就再也没有想起过它来了……前几天在教室收拾打包抽屉裏的东西，也没有太清晰的记忆，最清晰的记忆只有那张写着“想吃烤鸭”的纸团了。

他连忙把手裏的小泥人放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希望白敬林不要看到之后向他提“对了我也送了你一个一样的，你那个放去哪裏了？”这种问。他看向了白敬林，见他像是没往这边看，依旧在摆弄窗户。铝制的窗框像是年份太久老化了，不太顺畅，他专註地试着开合，侧脸冲着自己，线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他试完窗户，才又把它关上，然后从抽屉裏拿出一个相片框放在窗臺上。

茂市好奇地看了一眼，好家伙，照片裏面还是两个小学生，明显就是他和叶谱以前的合照。他立马后悔自己这好奇的一眼了。

白敬林看着茂市露出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突兀地说：“我喜欢的人……”

茂市心说“我知道我知道”，然后等着他的冲击性发言。

“……不是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茂市被这句话撞得有些懵，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知道我猜的是叶谱的？难道他是在拐着弯提醒我不要随便给人拉郎配？我就猜着玩，这么给他带来困扰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状况真的太覆杂了，而且很难应答，随时就会说错话引起对方的反感，随时断送这份来之不易的阶级友谊，只好急忙生硬地转移话题，东拉西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便站起身来，咳了一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白敬林问：“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茂市说，“也不远。”他在玄关处穿好鞋，起身朝白敬林和他妈挥手。白敬林又问了一句：“我送你出去吧？”

茂市说：“真的不用了。”

他出了门，看见白敬林朝他挥手。他白中微透着红的清秀面孔，敏感的嘴角，在门口灯光的照耀下，如同油彩画一样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