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泽尔躺在特制的修覆舱内,他醒了,
眼睛只是没有焦点的睁着,
像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这是他醒来后2小时26分钟52秒,
整个治疗室裏没有旁人,安静得能听到氧气瓶咕噜的声音。
巨大的精神力在四周冲撞,
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屋子裏实则连精神力测量仪都已经爆表了,
以至于治疗室外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件屋子。
“凯泽尔的精神力仍旧不稳定,
这是怎么了?”只能通过监视器观察情况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愕然问。
另一个医生推了推挂在自己鼻梁上的独显,
道:“精神力刚从virus中强行退出来,
有些不稳定是正常现象,
如果是精神力暴走,
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应该脑死亡了。”
“强行退出?这个结论是谁做的?”一位医生不太讚同道:“上一次仅是在v时度过‘十五年’,
他的精神力就恢覆到了较稳定状态,这次在virus中呆的时间比上次长了整整四个多小时……virus的时间是有固定流速的,
我们的四个多小时就相当于v时一百多年了,
如果这样都没能让暴走的精神力得到释放,
那又怎么解释第一次成功的现象?”
“不,
学院派那边检测到了v时有逆转现象......”他看了另一个医生一眼,
道:“凯泽尔王子他逆转了v时裂痕,
而且在离开前他把v时裂痕清除了。”
那位医生还喋喋不休尚未说完自己的困惑便被震惊了,“逆转v时?这是怎么做到的?!”
“对他而言,所谓virus不过是一张贴纸,
随手一撕就撕掉了。”一个人低声说。
在为凯泽尔王子单独开出来的治疗中心裏,
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virus”,
他们将给他使用的治疗法也叫做“virus治疗法”。
一年前,人们感觉到了日常生活的时间异常。
时间在异常的加速,减速甚至于进入凝滞状态。
当时间加速时他们发现车速变快了,甚至在拐弯时连自动驾驶系统都来不及调整速度,下一秒便撞上了别的车,而实验室裏更是频繁发出愤怒的指责声,因为精准的实验操作失败率呈几何数上升了。当时间减速时,他们发现等待的时间延长了,让人心生不耐。而当时间静止时,连跳水的运动员也会在空中凝滞一秒。
种种物理现象的异常已经无法用相对论来解释,终于在半年前,最高等的研究所终于发现了帝国本该封闭了的时空隧道内竟然被註入了一种虚幻病毒,每一粒病毒分子都像是一个覆制时空的碎片,它们渺小得像一只蚂蚁,时空隧道本身就可以碾杀这些该死的蝼蚁,但还有一些顽固性的病毒紧紧吸附在时空隧道上,如同蛭虫。
就目前而言,尽管能够存活在时空隧道的病毒数量仍旧是极其少的,但是谁也无法想象一旦这样的病毒数量扩散增多,时空隧道裏究竟会发生什么。
是时空被致混乱还是时空隧道本身被篡改…?
而这些病毒究竟又是从何而来?
最高等的研究所对这些病毒束手无策,也无法拿出答案来。
直到凯泽尔精神力暴走,有人提出了“virus治疗法”,即将精神力註入virus,就像决堤的洪水,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祸水东引,暴走的精神力从内便能捣毁virus,更是一石二鸟。
但没有人知道virus内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实验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一旦失败,对人体又会有怎样的影响?
凯泽尔的确是在回想。他的脑子裏多了两段记忆,一段记忆裏他作为“饶小瑶”活着,不用去思考要做什么,仿佛冥冥之中就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前进。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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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记忆裏,作为一个身无长物的戏伶,在被赶出饶家后饶小瑶的生活一度跌入窘境,之后北方事发,南方紧跟着也再度动/乱起来,饶小瑶作为一个戏子身份自然是不为那些当权者放在眼裏的,但凯泽尔还保留着自己的政治敏锐度,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了另一个阵营。几十年过后,走过无数风风雨雨,接近百年将过,历史也证明了他当年的选择的正确性。
但他的心裏始终有些无限的遗憾,就像在等待着什么,最后却没有了结果。而在即将死亡前,他浑浑噩噩的意识忽然清晰起来了,被蹉跎了那么久,就像是沈睡在内心的渴望被唤醒,就像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在即将死亡的那一秒他爆发了无穷的力量——斗转星移,再睁眼,他躺在病床上,满身的伤痕。
当过去记忆再度蜂拥而上,他发现他竟然又回到了七十多年前,饶小瑶被重伤赶出饶家的那一天,直到那一刻凯泽尔才第一次真正的掌控了身体的支配权,他的意识无比清明,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找一个人,在等一个人,他在梦裏梦到过他,就在上一世,那个人一袭白裳,清贵得如同最摧枯不朽的竹。
但很快他便发现重来一回,很多的事情也已经发生改变了。
比如罗规影。
在他上一世的交际圈裏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但在这一世这个人却成了饶小瑶的至交好友。
他一面心裏觉得诡异,一面他的警惕心又让他决定按捺不动,一如既往地和罗规影相处。除此之外,因为清楚了未来的历史,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立刻选择政/治阵营,当然,除了清楚历史,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清楚掌股梨园的聚欢会最后走向了哪边,在时局动荡中最后又是怎样化整为零,一夜间翻身洗白的。
上一世的饶小瑶因为伤痛放弃了演出,最后被聚欢会抛弃,再也失去了登臺的机会,而这一世的饶遥带伤上场,吸引了整个上傩的二代圈也就算了...还吸引来了那个人。
对视上那个人的第一眼,饶遥的精神深处仿佛都发出了一声喟嘆,就像笃定了还能遇到他,就像笃定了那就是他。
精神深处是很爽的,但现实是饶遥还是不很爽,孙锦严的大名他并非没有听说过,相反,即便是在上一世,孙锦严的名字也是当代人如雷贯耳的,最大的投资家,商人,还是一个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
所以在孙锦严竟然主动来后臺找他时,饶遥内心第一反应先是一喜,可随即又忍不住怒了起来,特别是接到他递过来的那张纸条时,饶遥的愤怒值简直达到了max,孙锦严那轻车熟路的举止,就像是不知道已经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