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宝珍皱眉。
听卫吉的话,卫峤还是回来了一趟才走,只是自己没看见他而已。
应宝珍把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出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让卫峤生气的事情,左思右想只能想出那一日自己喝醉酒,迷迷糊糊忘了发生了什么。
她干脆去问应窈,却得到她一头雾水的回答:“那天晚上卫峤哥就回来了呀,他问我你在哪,我说你喝醉了我要去给你打水洗漱,他放不下心,就说自己去照顾你了。”
“那你当时也在屋子裏吗?”应宝珍追问。
应窈拿眼睛瞥她:“有是有,不过你当时扒着人家不放,我也不好再呆了”
“啊?”应宝珍瞪大眼睛。
之后应宝珍还保持着往常的作息,早起去饭馆忙活,晚上回来看应窈温书。
卫吉许久不见应窈和应宝珍,拉着她们说这段时日遇见的事情,应宝珍也一一同他说了。
但她还是没见到卫峤,卫峤走得比她还早,晚上也不常回来。应宝珍却稍稍放下心,因着应窈那日说了一通话,让她这个自诩脸皮很厚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如是两三日之后,应宝珍才反应过来,卫峤似乎在躲着她。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见人,现在想起自己那晚上趁着酒劲扒着人家不放,又动手又动脚,还像流氓一样占人家便宜。
应宝珍懊恼地敲自己脑袋,哪怕卫峤肤白貌美,是她喜欢的类型,也不能对人家动手动脚呀。
懊恼之余,她心思又活络起来,卫峤没有当场甩手走人,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对自己有些意思?
直到这一日应宝珍回来,才看见侧边的屋子裏亮了灯。
卫峤在裏面。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去敲门。
在胡氏劝说下卫峤已经和卫吉搬到了应青以前的屋子裏,不过卫吉贪凉,总喜欢到棚屋裏躺着。
“卫峤?你在裏面吗?”应宝珍敲敲门。
门应声而开,几案上还放着绣绷和没做好的香囊,花花绿绿十分惹眼。
“你怎么来了?”卫峤似乎刚洗漱完,换上半旧的衣裳,行动间隐约有皂荚的浅淡香气。
烛火昏黄,给他线条锋利的侧脸上涂上一层模糊的圈晕,配着低沈的声线,显出几分温柔。
卫峤看起来很放松,并未束发。袖子折上去,露出瘦削又不失力量感的小臂,却反差感十足地缠着绣线。
应宝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问卫峤这段时日为何躲着她,问他出去一趟有没有受苦受累。
但话还没说出口应宝珍就后悔了,卫峤只不过是早出晚归,时间和自己对不上,又是回原来的老房子,怎么看也是正当理由。
而有没有受伤受累,卫峤也是素来不会喊苦喊累的性子,自己若是问了反而徒增烦恼。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卫峤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他乌发自然垂下,落在他冷白的脖颈上,让应宝珍生出一种帮他把头发束起来的冲动。
卫峤又低声问了一遍,她反应过来:“没什么没什么,我听阿吉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罢了。”
卫峤笑了一下,引着她坐下,把绣好的香囊递给她:“做得匆忙,不是很精细,你先凑合着用用吧。”
应宝珍讷讷接过他递过来的香囊。
上面的图案很精细,很覆杂,是应宝珍怎么也绣不出来的,她讚嘆道:“这图案哪裏不精细了,要我看,金银楼裏的绣娘都不一定做出这么好的香囊。”
卫峤微笑。
应宝珍感觉自己要说点什么,又想不出能说什么,只好跟他东扯西扯自己在青州城裏的事情。
她说了高夫子带她们去拜见柳参大人,说了自己在署礼房时候的见闻,又说了应窈要去定州的鹿鸣书院。
卫峤耐心听着,偶尔问她一两句。
卫峤的态度一如往常,应宝珍心绪也平覆下来。
她兜兜转转,终于把话题引回来,忐忑道:“你,你这一次在外面,有没有受什么伤?”
她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卷翘的眼睫低低垂下,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卫峤顿了一下:“未曾受伤,只是路途劳累一些。”
应宝珍抬了抬眼睛,昏黄烛火印在她漆黑眼瞳裏,显出几分小心翼翼:“那你,那你回来怎么不来见我呀?”
她定定看向卫峤,说出的话语却大胆直白:“在青州城那段时日我都在想你,你有想我吗?”
“你,”卫峤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你刚刚……”
应宝珍抿唇,却用力点点头,把话重覆了一遍:“我说,你这段时日有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