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久久凝望着他,
“我们不会再重蹈覆辙,这是我的誓言。”
他的语气平淡而诚挚,目光明亮裏蕴藏着期望。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懑与悲苦鲜明地向胸口袭来。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顶,脑袋嗡嗡作响,他想要大声斥骂他“自作主张”,想要发怒,但他站不起来,甚至没办法说话,只能拼命喘气,全身针刺般的痛苦难抑。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他并非看不分明,否则在问露野也不会那样轻易就转身离去。也明白除了痛苦挣扎外,必然还有另一条路,可以如柱间那样明快地活下去。但脑子裏凈是痛苦的事,藏在心底的毒蛇散发毒气,一刻不停地发出嘶嘶声,它们把所有可能都打上不幸的影子,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那么可怕。
很久以后回想起来,那时的沈沦实在让人不可思议,甚至连自己也觉得惊讶,但在当时,抑郁就像是绵延无际的泥沼,地狱的太鼓响个不停,世界充满了无法说出的悲苦,让人发疯。
斑终于平静下来,他无力地抬起头:“你为什么不干脆保持沈默?你和我…”他的声音猛地提高,像弓弦突然绞紧,又猝然崩散。悲伤、害怕、羞耻…一时间全部都充塞在胸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屋子裏静极了,甚至凈也被吓到了,他有点害怕的看着斑,爬过去拍打他的双膝。柱间膝行着慢慢靠近他们,安抚地在凈的脊背上轻拍。
“如果这样就在一边沈默,那么对于未来毫无用处。”他缓缓开口,“我们所度过的世界给予了创伤,但触摸着自己的伤口,会更加信任和了解这个世界...与我。”
斑沈默了很长时间,初夏的薄荫裏,子规希微的鸣声传来,远远听着有时似乎听错似的,几乎像没有。
“又是...你那套爱的理论吗?”他脸上露出仿佛从前的尖锐表情,声音却有一点发颤,几乎无法辨认。
但柱间註意到了,脸上浮现出微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确在爱着你的。”
子规声更近了,院中传来麻雀扑翅的声音。凈拉扯着斑的衣袖,“呀呀”地叫着笑起来。斑气咻咻地看着柱间,却实在没办法发脾气,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发脾气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布谷花:柳天国男的《远野物语》中提到过。推荐这本书,是一小个一小个的民俗传说故事,读起来很有趣,有清气。
柱间的确比斑黑一些,看结盟时候双手的肤色就很明显。
凈的举动是真实的,我小侄儿七八个月大时候惹了他妈妈生气不理他,他就一直笑着拍妈妈的脊背(背着他),很有趣,小孩子也会安慰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