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入夏季后,天气越发炎热,树梢绿叶笼在热气中,犹如一团青火灼灼。有时中午热得厉害,也不必烧水,只需把水桶放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就可以洗澡,有时甚至滚烫得需要掺进冷水。
这天的课业结束得晚,茂枝索性就让斑和泉奈留下过夜。晚饭是炸天妇罗、豆腐和酱菜,茂枝的手艺超群,天妇罗犹如纸包,透明得能看见虾肉鲜红的花纹,味道香且甜,一点油味也没有。三四只极漂亮地摆在瓷盘裏,旁边点缀着凝出晶渍的青毛豆,像图画一样鲜明生动。
吃过饭火核带斑和泉奈去洗澡,就在院子裏,将水桶架在高架上,用一根导管把水引出来,痛痛快快地冲了澡。茂枝早就给他们备好了干凈衣服,三个人换上新衣,趿拉着木屐,坐在檐廊上吹风说话。
夏天的夜晚是一种人极度舒畅而快活的黑暗,夜空中璀璨的疏星历历可数,竹枝被吹得沙沙作响,院子裏在傍晚时撒过水,屋后又有河,风裏带着水汽,汗水被吹干了,肌肤洁凈又清爽。
火核正笑着和泉奈说话,草丛裏窸窸窣窣一阵响,突然蹦出一只焦黄色的小犬。左右嗅嗅,直奔他们过来。它颈下挂着牌子,不知是谁豢养的忍犬,但身量极小,四条腿短短的,鼻子尖尖,耳朵精神地竖着。
它径直跑到火核跟前蹲下,柔声吠叫,毛茸茸的尾巴摇个不停,用爪子示意挂在牌子下的竹筒。
这大概是专用来传递讯息的忍犬。斑瞥了一眼,看火核解下竹筒,从裏面抽出信纸,匆匆一阅,脸颊上突然泛起红晕。
“是情书?”斑笃定地问,泉奈满脸好奇,只看着火核。
忍者成婚早,十五六岁就能当父母,情窦也开得早,十一二岁就模糊知道男女之别。不过大多是朦胧的思念,路上相遇时四目相接,脸颊飞起红晕,也不说什么话,飞快地别过脸去。等到独个儿时想起,只觉得又甜又酸,思绪纠缠,难以自遣。像这样直接写书信过来,实在是少见。
“用犬类做忍兽,八成是千手吧。”泉奈猜测说,宇智波多用忍猫,也有其他的忍兽,却不怎么用忍犬。
火核红着脸,将信纸倒扣在膝盖上,无奈地说“呀,你们可真是…”
他飞快把信纸折起来。现在并不是六十年后那样开放的氛围,对于女性仍然讲究贞静、谨慎,如果是男子先写信过去还好,女子先写信来却显得有些轻浮,写信的内容流传出去,也对名声不好。
忍犬还在摇着尾巴等待回信,火核有点伤脑筋地皱着眉,起身回屋写了一张,连来信一起装进竹筒。
看着小犬钻进草丛窸窣远去,斑忍不住问:“就这么拒绝了?”
虽然有些讶异,但火核还是如实回答:“我并没有意,况且…”他微微一顿,声音低下去:“父亲也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