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并不知道柱间是在第二天的何时离开了叶隐,这天他起的很晚,并觉得头重脚轻。吃早饭的时候泉奈说昨晚似乎听见了谁在敲门,“大概是做梦吧。”
“也许是雪吹的声音呢。”绘凛认真地和他讨论。
斑略有点心虚,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饭,但咽下第一口就感到喉咙磨砺得疼痛,他觉得有些不妙,果然到了中午就开始发烧。
开始只是觉得有些情绪低落,吃不下东西,等量了体温却有三十九度。绘凛和泉奈都吃了一惊,忙不迭地去叫怜,又让他赶紧躺下。
等怜到的时候,斑已经开始全身发疼,头痛得厉害,额侧血脉密集的地方突突跳着疼,后来连眼睛、沿路而下的后侧颈也开始痛。他忍着恶心吃了药,不久,胃裏就翻腾起来,变得愈发难受。半夜时吐了一次,有人拿毛巾来替他擦拭,但他睁不开眼睛,意识模糊,头上的疼痛没有消退,反而连脑袋后面也开始一抽一抽冷冷地疼,仿佛有一根铁线插在裏面,一下一下被拽拉着。
快到天亮时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裏他看到了泉奈,长大的泉奈,和他相扶相持了一世的泉奈。他没有受伤,眼睛裏闪烁着温润的辉光,就像曾经许多次那样,语气温柔地询问:“还在难受吗?”
尽管还很难受,却仍会装作没有不舒服的模样回答,“已经好多了。”
但这样的伎俩总是轻易被泉奈看穿,他总是笑着嗔怪:“哥哥又在骗人。”然后低下头,嘴唇极轻柔地在他额上一触:“要快点好起来呀…”仿佛蜻蜓留下的清浅波纹,抚慰了因病痛而备受煎熬的身心。
斑禁不住微笑起来。
这时,另一双小得多、也更加柔软的手覆在他的额上,一个更稚嫩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问:“哥哥...”
斑缓缓眨着眼睛,灯影裏的幻象消失了,露出泉奈幼小的身影,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斑,眼睛熬得通红:“还在难受吗?”
下意识的,斑回答道:“已经好多了。”
泉奈先是露出高兴的表情,接着恍然,“哥哥骗人。”他嗔道,在盆裏拧了毛巾覆在斑的额上:用哄凈的口气说:“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斑觉得好笑的同时,胸中也感到一阵温暖,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怜在清晨的时候又来了,和绘凛商量后给斑打了一针,针剂的效果比药物来得快,中午时斑开始满面通红,浑身出汗,将近黄昏的时候,热度已经完全退了下去。斑醒来时浑身清爽又舒适,睡衣和被褥都是新换过的,房间裏暖融融的,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纸窗上辉映着温润柔和的雪光,窗外簌簌作响,他起身打开,原来是雪花在敲打。
泉奈进来时斑正坐在床上,从拉开一半纸窗看外面花瓣似的大片雪花飘落。他先是惊喜,接着皱眉去关上窗:“病没好不要吹冷风啊。”
“我已经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