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还顾得上照顾她的情绪,他们快速地打扫着战场,将受伤的人抬上马车,但有的人已经重伤不治,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就停止了呼吸。原本像祭典一样的世界慢慢的沈静下来,到处都变得一片静寂,连草叶上滴下来的露珠声都能听到。
“快走!快走!”牧田声音哽咽,粗鲁地挥舞着手臂。这场战斗对方虽然损失惨重,但隐歧一方也有不少人死亡,死得最多的是下女和仆从,这样一来队伍实在有些捉襟见肘,有的武士只好亲自驾车。
他们在黑暗中走出了七八裏才在在一个废城停下,这是一座死城,小而残破,只有风穿梭而过。城中房屋大多倒塌,牧田已经昏迷,由他的副手明秀指挥队伍扎下营帐。柱间和斑在周围设下陷阱,阿繁和桃华陪在千姬身边,恭平带着武士找到了一口井,井水冰凉而洁凈,可以饮用。
点燃篝火后,饱经摧折的一行人终于稍稍放松下来。桃华和阿繁原本在营帐中陪伴千姬,但这位公主却走了出来,“牧田叔叔怎么样了?”
随行的大夫也在这场袭击中丧生,为牧田包扎并治疗的是柱间。明秀将柱间所说的向千姬转述,劝慰她:“请公主放心吧。”他并不如牧田那样威严,但相貌敦厚淳朴,让人信服。千姬听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她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死者的尸身,会怎么办?”
明秀虽然诧异她为何会这么问,但仍然认真回答:“这样的天气不可能带回隐歧,明天到达城镇后,会请法师来,然后举行火焚。”
战胜方会收拢己方战死者的尸身,至于下女、仆从和战败方的尸身,就任由那样丢弃在了原野上。附近的村民在发现尸首后,会拾捡遗留在战场上的武器和盔甲,连衣服也会全部剥光。等人类离开后,食腐的野兽会循味而来饱餐一顿,最后只剩下难以消化的白骨渐渐被风尘掩埋。
这样的事,千姬是第一次知道,她震惊地回到营帐,久久沈默后突然抓住阿繁的手腕,急促地问道:“其他的地方、忍者...也是这样吗?”
阿繁静静地点头。千姬睁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但事实就在眼前。她像漏气那样瘪了下去,尚带着稚气的双眉紧紧皱起,有如百爪挠心。这是她身处温室的十五年的生命历程完全无法解读与接收的事实,虽然早已做好未来生活会充满艰难的准备,却从未料到事实会如此的残酷无情。
新婚的路途充满谋杀与鲜血,陪伴她从小长大的下女被弃尸荒野,要去责备牧田与明秀吗?他们也只不过是遵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么做。战败的人就是如此凄惨,至于身份低下的下女仆从,不过是这世间露水似的东西。人的命运因为阶层而不同,武士可以剖腹,他人却只能用刀刺穿喉咙自杀,甚至在死后也是如此。
这就是世间。千姬心想,此时她突然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_╰)╭想念我吗?
柱间和斑已经成为打酱油的了,牧田和千姬才是这章主角啊。
战马这一段,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白马飞飞》(暴露年纪了)哭死了,和动物有关的总是戳我泪点,看《弗兰德斯之犬》看一次哭一次,《玛丽与我》哭得淅沥哗啦,其他各种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