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国与茶之国传讯处被屠杀一事,距今已有三月。叶隐高层按照惯例抚恤了亡者家人与伤者,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村中议论已经渐熄,却没想到现在又跳出这样的事。
斑蹙着眉思索,却被泉奈按着低下头去,“头发还没冲完呢。”稍微凉下来的水浇下来顺着头发淌到地板上,又顺着缝隙流了出去。刚刚政治带来的隐隐冷风突然就消失了,斑微微笑起,顺从地闭上眼睛。
洗涮完出去的时候恰好是饭点,绘凛在厨房忙碌已经到了尾声,闻着味道做的似乎是烘蛋、豆腐汤、卷心菜卷和炸猪排。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连续十天吃的都是以“做熟”为标准的鸡蛋猪肉烩饭后,实在香得令人垂涎。
凈不久也回来了,他如今也像两位兄长小时候一样,隔几天就去上课,然后到火核家中向景诚请教,今天却例外地没有去:“老师说今天不上课了。”他夹起一筷子卷心菜丝放进碗裏,想了想:“感觉挺奇怪的,火核哥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大概是因为阿繁兄长病逝的事吧,”绘凛微微嘆息:“真可惜啊。”虽然并没有和阿繁家来往过,但听到那样年轻的人猝死,仍然让她觉得遗憾。
斑和泉奈相视一眼,叶隐的事他们比绘凛了解更深,阿繁兄长的猝死,很可能如传言所说那样,是牵涉到了极严重的事,那么“病逝”之说也就值得思量了。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却实在讳莫如深,这也是家中没有男性长辈的坏处,村中较为隐秘的事都无法接触到。如果是其他大概还可以问一问火核或者景诚,现在却不好开口了。
北方的夏季漫长,虽然在山中仍然是热浪滚滚,石板路晒得滚烫,完全没法赤足行走。猫咪沙那最近又频繁地出现在家中,常常回家就看到它大喇喇地仰卧在缘廊的地板上,白色的肚皮一起一伏,在蝉鸣裏睡得正香。绘凛用布条给它做了一个红色的项圈,挂上白的记着名字的牌子。有一次沙那拖着一段五彩的索子回来,不知是被谁系上的,在地板上且走且玩耍。
桑折河的静水处开了很多菖蒲,紫白碧绿的一大片,看着不高,根却很长。叶隐多河少塘,看莲花要到山裏去,汤流山下有一个连着沼泽的浅湖,到了夏季总是一片田田之景,莲花掩映于青青绿叶中,有白有红。绘凛有时会采来供瓶,碧叶横张,花苞半开,天光半拢时看,仿佛那一片的光线也被染得微绿。
这时凈正坐在河岸边垂着双脚钓鱼,白日衔山,残照溢满河川,风平水静的黄昏,青芦随着水流飒飒震颤,河底细草毵毵,有黑色的小鱼出没。他专註地盯着河面,连扉间过来也没抬头,就那么轻声打了个招呼,嘱咐他:“小声点。”
扉间放轻了手脚过来,但如今他已经长得很高,影子暗暗投在河面上,把即将上钩的鱼吓得顿时甩尾遁走。凈瞠目结舌,目光从水面移到扉间脸上,半响说不出话。扉间不得已只能下水捞了一篮鲜虾作为补偿,凈笑嘻嘻地站在岸边指手画脚,一会说着这边,一会又说那边,膏脂似的碧流被搅得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