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跑几步追上萧慎,伸手本想去抓他的手,可是我的手被他包得实在是太过臃肿,最后只能将他的一根指头抓在手裏。
萧慎停下脚步,看着我怪异的举动,眸中已经染上了不耐的神色。
他是以为我再阻止他么?
手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我笑笑,可怜兮兮道:“阿慎,你死了,那你许我的宅邸也没了。回宫的话,这太后娘娘也怕是做不了的,说不定我还没进凤都上官锦昊就先把我杀了。所以,我还是跟着你吧。”
萧慎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怕?”
我点点头,“怕啊。”
萧慎却淡淡地笑了起来,“那就好好呆在这裏。”
我道:“还不是有你这神医在么。”
萧慎正要答话,这时前方的一户人家的门却慢慢打开,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如果说当年对于鼠疫的癥状我只是耳闻,那么现在亲眼所见,我还是被眼前这个宛如邪灵一般可怖的人吓了一跳。
他形容枯槁,脸上皮肤斑瘀,甚至有的地方开始化脓,破溃,伴着低声压抑的咳嗽,衣襟出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和萧慎的声音才出来看看,这时见了我俩,也不上前,却只把孱弱的身子倚在门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俩,嘶声道:“滚,你们滚,我们这裏不收留外人。”
萧慎见了那人的癥状也微微变了脸色。
我往他身侧靠了靠,低声道:“阿慎。”
萧慎反手将我的手腕握住,沈声道:“阿兮,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二弟。。”
他握着我的手很是用力,我有些吃痛,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萧慎深深地看了那门前的人一眼,迟疑了好一会才对我道:“走吧。”
我知道即便是萧慎留下,凭借他一人之力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联系上萧恒,我们尽快回宫,再下旨派人过来控制这裏的疫情才是正确的做法。只是让他就这样离开,他自然不会好受,可是我们别无选择。
——————————————————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我身上还带着伤又没吃什么东西,只觉浑身酸痛,手脚都要软下来了,只能拉拉身旁的萧慎,喘息道:“阿慎,我不行了。我们今天晚上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萧慎看见我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迟疑了一阵,才蹲□子沈声道:“上来。”
我想到他背上有伤,没有乖乖地听话立刻爬上去,而是有些诧异道:“你难道准备大晚上地赶夜路?”
萧慎有些不悦了,“你这样还能去哪?不是你说要去找个地方歇歇脚么?”
我恍然大悟,干笑了一下,道:“你起来吧,我可以走。唔,我们去找个山洞。”
萧慎却似乎没听我的话,低喝道:“让你上来你就上来。”
我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哪裏还顾及得到他身上的伤,手脚并用地立刻从后面攀住他的身子。
萧慎身子一颤,嘴裏嘶嘶地抽气,一边站起身大步往前走,一边咬牙切齿道:“你可以再笨些。”
我抱着他的脖子,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碰到他肩上的伤,本就没心思听他的话,便随口问道:“为什么?”
话一出口我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立刻从他背上爬下来,这不是间接承认我笨?
月光下,我和萧慎的脸凑得很近,看到他微微挑起的唇角张张合合,语气中也带着浅薄的笑意。
“因为你已经很笨了,再笨些,我可以把你拿去餵狼,估计你到时候也是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我正要还口,哪知萧慎这厮上辈子估计是烧了什么高香,山谷间一声凄厉的狼嚎很是时宜地将我的话哽在喉咙裏,自己也吓得将头窝进了萧慎的肩窝。
自那个村落出来萧慎身上的低气压终于有了几分消退,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连脊背都微微震颤,似乎很是高兴我被吓了。
我心中恼怒,却不敢抬头,只能在他肩窝裏继续当鸵鸟,然后闭着眼迷迷糊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