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苳侧着头,看她,女孩别过身子。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拉女孩的另外一只手,“我…我会…註…註意。”
女孩的手很滑,很柔软,他的手很粗糙,摸着对方…谢苳不敢用力,“今…今天…买的…”
他想到温妗好像并没有抹。
“你给我抹吧。”温妗也早就转头过来,盯着两人的手。
大手包裹着小手,温妗手指碰了碰他手心的茧子,无聊的玩着。
谢苳抽回自己的手,去拿了霜膏,打开弄了一些,随后握着温妗的手,轻轻的揉着。
他不会涂,就尽量放轻动作。
男人的手太糙了,温妗一点也不舒服,不过她没抱怨,抬头看对方认真的表情,勾了勾唇。
谢苳弄完后,松开手,“睡…睡觉。”
温妗点点头,躺在外边的地方,“今天不用扇风了。”
谢苳拿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不…不热…吗?”
“还行。”温妗侧着身子,打量他,“你明天不许那么拼,也不要用左边的肩膀,回来我会检查的。”
“好。”谢苳重重点头。
温妗满意翻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谢苳依旧是侧着身子,盯着女孩的后脑勺,不知不觉也陷入了熟睡。
次日,他醒来时,发现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身,人被他搂在怀裏。
谢苳身体绷紧,回过神的几秒钟,一身汗出来了。
他喉结滚动着,慢慢松开人,坐起身小心翼翼的打量对方。
确定温妗没有醒,谢苳轻轻下床。
温妗又是中午醒的,人已经不在了。
打着哈欠起床,温妗看了看一旁床铺,自己睡到了中间,该不会把人挤到了墻角吧?
她反思自己睡觉不老实的习惯,随后去洗漱。
用过饭,去地窖看了下悬挂的花。
现在这个天气比较干,所以需要晾晒的时间也少了一些。
温妗尝试着上色,发现这会上刚刚好。
她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同时加入的还有谢春枝和娘家嫂子。
她来调配色,两人只要负责上色就行了。
这是个细致又漫长的过程。
连续几天下来,看到那花,她们就头疼。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
谢苳因为工作能力好,那边想要让他当长工。
男人没像第一天那么拼,但也依旧很卖力。
温妗不是很讚同谢苳继续干这种体力活,只要在给她一段时间,她就能赚到钱了。
但是男人却说在家裏无聊,现在没有活干,他闲得慌。
知道他是找的借口,温妗嘆气,只能点头答应了。
成为长工的人,一共就几个。
谢苳,陈二哥,陈强都在裏面。
“这样每天一来一回不是办法。”干完一天后,几人去隔壁的小餐馆吃饭。
谢苳默默吃着面,这家的面很实在,一碗他差不多饱了,也不用点什么小菜。
“确实。”陈强点头,“我们不如带点东西,在这裏住着?”
听到这话,谢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的这个方法好,不知道老板这裏有没有地方住。”陈二哥又道。
“有,我看到后院有个空屋子,不过看起来没怎么打扫。”陈强道。
陈强在发了工资后,就去旁边店裏潇洒了,歌舞厅什么的,他都不想回村了。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啥让他留下,反正陈强打算对方不赶他走,他就不走。
每天想干就去搬几袋东西,就能领钱,这多好的活。
当然,如果没有谢苳那就更好了。
陈强看着那边沈默的谢苳,拖对方媳妇儿的福,自己竟然不是村裏最让人讨厌的人了。
想到谢苳的媳妇儿,陈强眼裏闪过一抹光,去歌舞厅见识了大世面,他却是越发嫉妒谢苳,这是捡到宝了,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到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儿。
那边谢苳听到这事,却是犯愁了。
的确是来回跑不方便,但是要是在这裏住下,那就见不到家裏人。
晚上他媳妇儿热了,没人扇风咋办啊。
其他人一致决定要在这裏住下。
谢苳也不好和他们吵反调。
他们吃完饭和老板说了一下,老板听了之后,也很爽快,不过那个屋子要他们自己打扫。
当天回去,谢苳是垂头丧气的。
温妗看到他这幅样子,伸手拍拍他的头,“怎么了?”
“我…”谢苳说了今天的事情。
“那你回来呗。”温妗道。
“我也…也去…”谢苳却是摇头,“来…来回…麻…烦。”
“那你不要太累。”温妗点点头,没阻止。
男人有上进心,比一直想躺平的好。
谢苳重重点头,微微嘆了口气。
晚上给人扇风的时候,他仔细盯着媳妇的眉眼看了又看。
温妗被盯着,压根睡不着,“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看看…”谢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怕出去几天,回来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温妗弯着眉眼,慢慢靠近他,“好好看看。”
人越靠越近,本来在认真记住女孩眉眼唇形的谢苳,心臟又止不住的跳了起来。
他的思绪跑偏了。
温妗在鼻尖碰到男人鼻尖的时候,顿了下,随后躺回刚刚的位子。
男人侧躺着,一手拿着扇子呆呆的望着她,煤油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亮整个屋子,谢苳舔了舔唇瓣,“妗…妗…”
温妗轻声“嗯”了句,示意他说。
“你…你渴…渴吗?”谢苳又渴了,他觉得奇怪,自己吃的清汤面,喝了不少水来着。
“你就只想说这个?”温妗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啊?”谢苳不解,他坐直,“你…要…要不要?”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温妗翻身。
谢苳点点头,随后去倒水。
好在家裏的凉白开挺多。
喝完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但是躺在床上,想到明天要暂时见不到身边的女孩,又睡不着了。
他的呼吸不平稳,温妗本来就闭着眼睛没睡,听到呼吸声,她转身过来。
靠着摸索,温妗伸手抚上男人的脸颊,随后人凑过来,在谢苳唇上亲吻了一下,“等你回来,现在睡觉。”
“是!”谢苳回着,看女生又转身回去,说不出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谢苳第二天起来,大着胆子抱了抱女生,这才离开。
这屋子是真的太久没人住了,进去闻到一股子霉味,众人都是捂着鼻子。
把带的东西放在一旁,他们去工作。
只有工作完,抽空才能打扫房间。
谢苳是最卖力的那个,有人看他这么能干,当即选择偷懒。
比如陈强。
他晚上干完后,吃了饭,拿着钱去了歌舞厅。
这裏有个唱歌很好听的女人,最重要的是人长得不错,年轻漂亮。
虽然,他还是觉得不如谢苳家的。
“芳芳。”他进去,就叫人名字。
招待人立马过来,让人拦着。
“我找芳芳。”陈强说着,掏钱出来,“我有钱。”
“有钱今天也不能见,芳芳今天有位大客户。”招待人看着他的穿着打扮,有些嫌弃。
这种眼神,陈强见过,以前没钱他忍了,但是现在他都有钱了,这些人还敢这么看他,他不爽,“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有钱,就是这裏的客户!”
说着,他推了想要碰他的人一把。
“你这是想闹事吗?”招待人表情立马不好看起来。
店裏其他看唱歌跳舞的人,听到动静都看向了这边。
陈强气虚了。
“我是来…来消费的。”他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硬气起来。
“你看看周围的人穿着,再看看你。”招待人挥手要赶人走。
“之前,你们老板都让我进来了,你凭什么不让!”陈强听到那些穿着华丽的客人,窃窃私语,语气带着嫌弃,他提高声音。
“怎么吵起来了?”一道男人声音传来。
陈强看去,眼睛一亮,“吴老板,你看看你的手下,真是狗眼看人低。”
陈强第一次来,也被拦住了,是吴老板放他进来的。
不愧是当老板的,平易近人,不会用戴有色眼镜看人。
“嗯,进来吧。”吴万山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招待人的表情却是冷冽起来,“你被开除了。”
“老…老板…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招待人脸色立马变了,他没想到这个长相丑陋的人,竟然认识他们的大老板。
吴万山却是不理那人,而是让陈强跟着他进了包间。
陈强没来过这裏,有些受宠若惊。
包间很安静,桌子上放着酒水和吃的,吴万山示意人坐,随后开口,“我听芳芳说,你是上游村的人?”
“对,吴老板听说过我们村子?”陈强有些意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馋的流口水。
“你吃吧。”吴万山笑着道:“我请你。”
“我以前都觉得你们这些大老板拽的二五八万的,但是吴老板这么平易近人,真是刷新了我的认识。”陈强恭维着,没有客气。
看着他那毫无形象的吃相,吴万山眼裏划过一抹厌恶,他不动声色的离这人远了一些,“你是在这附近干活?”
“对,不只是我,还有我们村子裏的几个人。”陈强完全没有隐瞒。
吴万山点点头,“你们上游村有卖花的吗?”
他试探了一下,发现陈强这人头脑简单,想什么基本都挂在脸上,是很好拿捏的人。
吴万山也就直接问了。
“没有,不过…前段时间温家和谢家倒是每天都在采花,不知道要干什么。”陈强摇头,“我听村裏的人说,是谢苳媳妇儿的主意。”
“谢苳?”吴万山瞇起眼睛,手指摸着手腕的表,“他媳妇儿?”
“村裏的大学生,不知道怎么想不开嫁给他了,长得特别漂亮。”陈强形容着,说着语气酸了起来,“也不知道谢苳怎么这么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