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身体,只感觉疲惫、酸软、疼痛一并朝他袭来。
他的寒意并不只是从外界感受到的,而是因为外界的原因,从内到裏源源不断的透露着寒意,似乎连骨头都在发冷。
然而祝江的话和千秋的意志并没有阻挡旧疾带来的所有反应。
祝江交代了几句,千秋什么也听不清楚只是点着头,祝江见状连忙取出汤婆子去换热水,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走,千秋彻底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是昏睡过去的。
天色越来越晚,祝江心急如焚,彻底乱了阵脚——床上躺的醒不过来,出门在外的还没回来。
县令已经召集了好几个郎中前来,此时都在千秋的床前。
“祝小哥,千秋公子是怎么回事?”
祝江极快的将十年前的事情解释一通,他刚说完,几个郎中齐齐露出了无计可施的表情,看着县令默默地摇头。
祝江怒气窜起,揪着一个郎中的衣领子吼道:“你什么意思?!”
“这位公子发冷持续一日,而今已昏迷三这个时辰,脉搏呼吸十分微弱……”被揪着的郎中一下受惊,颤颤道,“我等已经尽力了,如今只能针灸封住公子的穴位,拖延时间。可这样也只能护得公子一时……是我等医术拙劣。”
直白说,千秋命悬一线。
祝江大脑轰的一声,口不择言的毛病又开始犯了:“庸医!”
县令嘆了口气,挥挥手让几位郎中先退下。
祝江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喃道:“县令大人,如今几时了?”
县令看了看天色:“约莫还有一刻就到戌时了。”
祝江倏地又抬头:“公子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戌时一刻,大批的百姓已经举着火把往北山的方向而去了。祝江看了眼仍然昏迷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千秋,牙一咬转身跑了出去。
云深和千秋,哪一个他都不希望出事,但千秋那边尚且还有郎中在护着,云深可是独自一人。
想到这裏祝江整个人都慌起来,不受控制的往坏处想。他没命的奔跑着,忽然感觉前方有什么东西向他而来,他停下了脚步。
剎那间有一白衣男子挟飘雪落地,祝江一怔楞,一旁的百姓立即驻足,惊喜道:“叶郎中!”
叶郎中扫视了一圈,眼神停在祝江身上,沈声道:“旧疾覆发的病人呢?”
跟过来的门房见祝江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手肘一拐:“在县衙!”
他话音一落,叶郎中就乘风而起,祝江又被拐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时回头跟着叶郎中的身影狂奔,奈何他再怎么快,叶郎中的身影还是极快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裏。
祝江一路狂奔到千秋房门外,却被县令拦下:“叶郎中已经在替千秋公子诊治,祝小哥不必担忧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也是放松的,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云寒枝的兄弟,另一方面则是朝廷明文规定。
若是流民到了流放地,当地官员需要保证流民的人身安全,不得允许,除非无力回天,流民不得死亡。
祝江浑身发热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心突突的狂跳:“他是很厉害的郎中吗?”
“是。”县令连连点头,“叶郎中既得知千秋公子,想必云公子也已为他所救,祝小哥可以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一阵嘈杂,门房大声道:“大人!云公子回来了!”
祝江掉头就跑,一到大堂果然看到云深一脸苍白被门房搀扶着走进来,似乎身上有伤不便行走,他一见祝江立道:“叶郎中可曾到?”
祝江眼眶一红,担忧了许久的心立刻落地,哽咽道:“已经在为少爷诊治了。”
他从门房手中接过云深搀扶着让他坐下,县令也匆匆赶来:“云公子可无事?”
云深按了按胸口,缓缓颔首:“无碍……”
“公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祝江急道,“还带了伤回来?”
云深眉头轻蹙,轻描淡写道:“无事,只是遇到了猛兽,与其缠斗时不慎为其所伤,幸得叶郎中出手相救。”
县令和祝江同时拔高声调:“猛兽?!”
县令无比担心,密江县冷冽异常,应当根本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
他来这裏三年也没听说过附近北山上有猛兽,若是真有,它会不会下山伤害百姓?想想那场面县令就一阵冷汗。
千秋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几个人的眼神齐齐的看过去,云深站起来。
叶郎中道:“命保住了。”
云深和县令作揖:“多谢叶郎中。”
叶郎中点点头,沈沈开口,他的嗓音如明月清风般清雅:“若要想痊愈,还需待其醒来后,带到我的住处来调养。”说完再不理众人,径直走了。
祝江哆嗦了:“他他他刚才说什什什么?痊痊痊愈?!”
“是痊愈。”县令望着叶郎中离去的方向,敬佩道,“叶郎中不愧是神医啊!”
祝江喜笑颜开,猛点头,云深却是倏忽道:“神医?”
他敏锐的抓住这个词汇——
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还有谁敢自称为神医?
那位不见踪影的神医——叶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