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正想将遇到叶初阳之事说予他听,不料一旁云深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说道:“我们此次被赦,正与此有关。故而策快马回京,不及耽搁。”
夙雨了然,当下抱拳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与二位公子多言了。望二位公子一路顺风!”
两人则转身,翻身上马,正要走时,又听到夙雨道:“云公子,有一件事一直忘了说。皇帝登基那日,西南卫秦边境之前,有我们的兄弟曾劫下一小车子物品,打开一看,俱为宫廷珍品佳物。不日,劫车的兄弟尽数消失不见踪影。”
他说的森森然,人却不知不觉的走远消失了。
一听他提到西南卫秦,千秋诧异一瞬,立刻想起了云峰死的那场诡异的战役,却听云深疏离而冷然的声音响起:“如此,便顺理成章了。”
云深将事情连成一串,大略的讲了讲。千秋越听脸色越不忿。
去年的那场战役,卫秦的确是出兵了的,沈跃在后围杀也是真的。
但不同的是,云峰的队伍要对抗的,却是卫秦及沈跃联合起来的军队。
卫秦看似出兵作乱,实则是受了沈跃的贿赂和担保,于是与沈跃连成一派,共同围剿云峰。
所以在齐北照登基之后,沈跃便履行对卫秦的承诺,那意外劫下来的一车子珍宝,正是沈跃给卫秦两国的,这便难怪身历无数战场的云峰会「意外战死」。
云深瞇了瞇眼,心中却觉得除了那些珍宝,应该还有其他的。
片刻,他眼神松然,一流转,抿着的嘴角便晕开一抹舒然的笑来:“走吧……”
千秋终于不再像过去那般纠结:“好……”
堪堪一月,几乎整日在马背上度过,千秋远远的就看到夜幕下的临安城门,顿时有些热泪盈眶,于是加快了速度,直朝着云府而去。
那朱红色的大门很快就出现在了视线裏,千秋的心跳越来越快,欣喜激动之情越窜越高,二人下马,将马拴好。
千秋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眼神放光:“云深,我、我有点近乡情怯。”
说是这么说,嘴角和眼角的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发光了。
云深翘起嘴角,自然而然的牵起他的手,走到门前站定,握住门环。
千秋的眼睛紧紧的跟随着云深握住门环的手,呼吸放轻。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
门后很快就有一阵声音:“请问是哪位?”
千秋激动不已:“老刘!开门,是我们回来了!”
门后骤然一静,不到半分,门便被人猛地拉开。老刘果真站在门后,看到已有八个月未见过面的公子和少爷,激动的发抖:“公子?!少爷?!”
千秋带着大大的笑容:“是!是我们!是我们回来了!”
云府上下沸腾了,寒暄至大半夜众人才散去。千秋习惯性的从包裹裏取出衣服,转身就往云深房内走,老刘奇道:“少、少爷,您走错了,那是公子的房间,您的房间在这边。”
千秋:“……”
千秋:“啊哈哈哈是吗,回来太激动,一时恍惚,老刘你去睡吧,我这就去我房间。”
目送着老刘真的转身走了,千秋顿时一松,不由也觉得自己好笑起来。
自离开临安前往密江,到从密江回到临安,他都是和云深一起同宿一间房的,这时候回了临安回了将军府,都忘了自己也是有房间的。
没想太多,千秋跑回阔别已久的屋室,美美的泡了个澡。躺在床上倦意也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千秋一个闭眼,就沈沈的睡了过去。
七八个月睡觉身畔都是有云深陪伴的,千秋还以为自己最起码也会睡到一半时不适应而起来,哪知他这一觉睡得是极香,既没半夜醒来,也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总之意识渐渐浮上来时,千秋只感觉一阵神情气爽。
他眼珠子动了动,楞是没把眼睛睁开,想着多贪恋贪恋自家被褥的温暖。哪知手腕稍微一动,就猝不及防的被人抓住。
千秋吃了一惊,急忙睁开眼睛,果然对上云深清明而含着笑意的眼眸。
千秋:“……”
他推了推,低声道:“你是何时跑到我床上来了?”
云深悠然自得:“昨夜,千秋熄灯之后。”
那不正是自己倒下去就睡着了的时候吗?难怪这一夜睡得极好,原来云深一直在他身侧!
千秋面上微红,垂着眼帘,故作迟疑道:“云深,你这样不太好吧,若是被老刘他们看到了……”
哪晓得话未说完便被云深用唇堵了回去。
云深眉一扬,状极满意:“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