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猝不及防被人推出去,整个身体失去控制,踉跄的扑向地面,「咣当」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才知道是一个盾牌。他晃了晃脑袋,这撞得一下显然不轻,他的视觉中的天地都在晃动。
这也是够狼狈的。
狼狈归狼狈,千秋虽说不是什么胆子小的人,但此刻所有人惊讶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他不仅承受着来自所有人目光的压迫,还要立刻开始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上一个青年的后果他已经看到了,只盼着裏面坐着的公主性格不会像她哥哥一样,如此草菅人命。
千秋微微紧张,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控制了起来。
他始终无法完全镇定下来,楚国公主的马车就在他的面前,他脑中嗡嗡作响,怎么样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更别说去想什么脱身了。
官兵们虽然说有些傻眼,对于这种戏码第二次上演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还是很有经验的一把将还在楞神的千秋给架住了。
数把兵器在千秋抬起头的顷刻间便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千秋心下一慌,却还是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眼角偷偷的瞄向被他「冲撞」了的马车。
但仅仅看了一眼,他的视线便转向了茶楼门口,那一抹盈然的身影正站在门外,关註着他的方向。
是云深……
千秋的心立刻安宁了下来。他重新望向马车。
那马车之内端坐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禁卫军长快步走过来,看他紧皱的眉头,显然是对这种事情头疼到了极点,恨恨的瞪了一眼千秋,朗声道:“还不快押下去?!”
“等等!”
这次是千秋出声:“我是被人推出来的!”他一下子被人架起来,拼命的挣扎道:“放开我!”
他本来自幼便跟着云深习武,身子不弱,竟然也给他挣脱了好几个人。禁卫军长大惊,立刻指挥着人上前把千秋给制住。
先拖延时间,或许等到齐北笙听到消息,他就能被释放了吧。
“方才之事你又不是没看到!”禁卫军长根本不容许千秋说什么,道,“押下去!”
云深正欲往前,却听马车内传来一声温和婉婉的声音:“等一等……”
千秋浑身如筛糠般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马车。
那声音很是悦耳,禁卫军长脸色变了变,他刚才已经领略过了楚国皇帝的「玩笑」,现下生怕这位楚国公主做出些什么事来。这一次齐北笙不在,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过去。
很快,禁卫军长应变能力也上来了,立即指挥着人押着千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将他往地上一按。
千秋脑中混沌完全不知他要做什么,便没有任何防备的被禁卫军按着跪在了地上。
地上有些碎石头,一个个都尖利的扎入了千秋的膝盖内。
千秋咬了咬牙,低着头想要挣扎,却是如何都没办法挣开禁锢了。
马车内有着低语,大街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目光如炬的关註着面前这一幕。
云深不动声色的看着场内所有人,忽然捕捉到人群之中一个快速闪过的影子。
他瞇了瞇眼,轻轻皱眉。
那个影子稍纵即逝,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云深虽没有看清他的面目,却觉得这个影子有些眼熟。
大街上无声,除了马车内的低语,几乎是死一般的沈静。
祝江有些沈不住气,焦急的转向云深道:“公子,要不我们过去吧?”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把令符拿出来,不怕他们不放人。”
云深眸如沈水,轻轻的摇了摇头。
千秋死死地低着头,承受着这极具压迫力的沈静。他疯狂的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下来,一定要镇定下来。
一定不能惹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国公主的马车终于被人掀开一点儿,裏面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
随即,一个清丽的女声道:“公主说了,此事她不追究,还请将那位百姓放回。”
这个清丽的女声语气中还带着丝丝不情愿,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禁卫军长正巴不得这样的事儿呢。原本像这样的冲撞马车的事儿在齐国的律法裏确实需要被押入大牢,但基本上都会被释放。
所以他们也通常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反正最后都要被释放,那为什么还要抓呢?这不就废了他们的心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