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裏出来一路南下,进入城门,就算真正进入了青城境内。
他们告别了客栈掌柜的,从秦川境内往青城方向进发。
客栈掌柜的会做生意,知道他们的身份,还少收了特别多的盘缠。
千秋原想着反正也不差这点儿钱,硬是要给他。哪晓得掌柜的态度坚决,楞是没收,只好作罢。
实际上掌柜的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给他们。因为云深的身份,他有十足的理由去相信他们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回到临安,到时候还能过来照顾照顾他的生意,还了他人情。
秦川虽说是临安的邻县,但两个县的距离隔着一段长长的山路,荒无人烟。
如果有人要从南方往北走去北方的城市,大都会选择从江夏的西边儿进入宣城,然后往东边走进入临安。
所以,秦川县并不算繁华,只能说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
而那家客栈是开在这种基本没什么过客的地方,可亏得掌柜的有这份心,才让千秋他们找到了一个停留的落脚点。
千秋钻进小小的马车内才抹了把汗,马车就咕噜咕噜的动了。
这裏的山路极其不好走,祝江不得不放慢速度,尽量让马车走的平稳些,即便如此,坐在马车内的千秋仍然感觉十分颠簸:“祝江!”
祝江的耳边一直是沿途能唱起歌来的蝉声,险些没听清千秋在叫他:“少爷怎么了?”
千秋有些不适:“路是不是不好走,你慢点。”
祝江抬头看了看逐渐移动的太阳,现在还未午时就已经这么热了,他停下马车:“公子,少爷,咱么先歇会儿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千秋如获大赦般掀开帘子窜了出来,面色惨白的跳下车喘着气儿,似乎已经非常不舒服了。
祝江在心中哀嘆一声,回头去扶云深,看到云深的额上也有些薄汗,但还没有他家少爷这么狼狈。
“公子……”祝江抹了把汗,转头去看千秋,“咱们是先歇会儿?那个掌柜的说了,这咱们要是不进城,这沿途可就没客栈了。”
他倒不是担心进不了城,就怕后面的路程会很赶。
“越近南方天气越热。”云深看了看千秋,见他只是有些不舒服并没有其他的癥状,道,“徒步吧……”
“徒徒徒……”祝江看着一望无际的坑坑洼洼的山路,惊悚的咬了一下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他惊异的看着云深,“公子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在说笑。”
“公子,这天气太热了,徒步容易中暑……”祝江干巴巴的笑:“再说,若是徒步,那少爷怎么办?”
云深敛眸一思:“既然如此,我们坐马车,你拉着马徒步。”
祝江:“……”
“我觉得公子刚才说的徒步真好!”
云深走过去:“千秋可还好?”
千秋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有点累,还能走,就是不能再坐马车了。”
他原不是这么娇气的,只是天气实在太热,马车闷着慌,早饭也没吃什么,就开始一路颠吧颠吧的。
祝江默默地牵着马车走在前头,云深和千秋并肩走在马车一旁。
暑热的天气实在让人难以承受,不过至少在马车之外还能感受到山间的丝丝凉风吹来,让千秋顿时觉得心神一爽。
他忍不住道:“云深,你不热吗?”
云深瞥他一眼:“心静自然凉。”
千秋撇了撇嘴,看着天空高高悬挂的太阳:“为什么密江县会常年下雪呢?明明是在西南啊!那裏不应该很热吗?听说有司冬之神冥凌,会不会密江县其实就是司冬之神的家乡啊?”
祝江听了正要嗤笑,哪知云深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司冬之神冥凌,于凡尘而上。在冥凌羽化登仙之时,其周围百裏突然落雪,三天三夜不停。后来,那个地方便终年覆雪。”
千秋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居然还真的说对了,不由得张口结舌有些不敢相信。就连祝江都极度惊异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千秋有些小开心,迫不及待说:“后来呢?”
云深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愉悦的掀起嘴角:“我胡诌的。”
千秋:“……”
祝江恼的直跺脚,难为他刚刚还伸长了脖子以为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呢,结果居然换来一句颇为气人的「我胡诌的」!
他有些郁闷的牵着马车往前面走,隐约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异样,他这几天老是觉得自家公子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
可除了衣着上比以前稍微简朴了些之外,仍旧是那副如沐春风般笑意吟吟的模样。
祝江晃了晃脑袋,将被捕捉的那丝异样扔出脑外,觉得自己一定是近日没睡好。
不仅是祝江,就连千秋都察觉到了。只不过他自己心虚的很,又笃定了云深绝不可能喜欢他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察觉出太多,只当云深是在照顾着他的情绪,因而说笑来宽慰他的。
毕竟云深的喜欢,他从来都是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