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叶重霜从酒醉中稍稍清醒了些,开口把人先留住,“你说絮哥喜欢阿笙吗?”憋了一晚上,她最想问的也不过是这个。
如果他们真的情投意合,叶重霜是愿意退让的。
“……”修景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醉酒的疯女人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絮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不是阿笙。”
“那是谁?”叶重霜听到这个答案,也松了口气,爱情使人盲目?哦不对,是单恋使人盲目。
“你自己去问絮哥。”修景竹看她完全没有想要走的样子,便也坐到沙发上,总不好真的把人留在店裏,毕竟是阿笙的朋友,“我现在可就住在阿笙对面,你觉得‘利益联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从修景竹嘴裏说出来的话,明明都是人话,却怎么听怎么让人生气。放在平时叶重霜估计会直接怼回去,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事麻烦这小子,只好将怒意忍下。
“你怎么还不跟阿笙告白?”叶重霜挑衅地看着离她有一定距离的修景竹,要是这俩人成了,自己这胡思乱想估计就少了。
叶重霜没有听到修景竹的回答,包间裏安静下来,能听到外面隐约传进来的爵士乐,缠绵又缱绻。可是修景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跟这音乐却一点都不搭。
包厢裏的光线有些暗,修景竹的表情在这种程度的亮度很难看清,借着一点点光描出他侧脸的轮廓。他双腿交迭着,环着双臂,姿态优雅闲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舟舟早在修景竹进来的时候就退了出去,叶重霜也不催他,就静静地在一旁喝着加拿大产的冰酒,感受着酒精带给她的精神麻痹。
“我没有自信,跟阿笙告白会成功。”隔了半晌修景竹开口道,他也拿了个杯子,往裏倒酒,然后仰头一口喝干。
叶重霜听到这个回答,简直不敢置信。
修景竹嗳,修氏继承人,长相出众,受人追捧,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还科科成绩优异的修景竹嗳。这小子居然这么自卑?
听到这个回答,叶重霜觉得她的快乐又回来了,原来每个人在遇到爱情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啊!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修景竹,可是却只有一个江离笙。”修景竹这句话,与其说是跟叶重霜解释,不如说是将他的不安具象化。
他和阿笙现在这样的距离,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或许在确定她心中有他之前,是他能待在她身边的唯一方式。
修氏集团而已,他修景竹而已。世界上还会有李氏集团、邓氏集团……而他也无非就是那些商业机器下,被隐去真实人格,化作一个符号的存在罢了。
但是阿笙,阿笙不同。
被修景栩骗过无数次,她下次还是会上当。超级不喜欢吃西蓝花,但是为了修景棠也会装作吃得很香。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总是第一时间考虑他的感受,明明最需要被照顾的是她才对。
包厢裏又恢覆寂静,修景竹像是陷入沈思,桌子上的那支酒也被喝了大半瓶。
乍一听修景竹的话,叶重霜还想着嘲笑一番这小子没种,可是仔细想来,又觉得阿笙值得,她值得被珍视。
她想起与江离笙的初见,那是在一个修家办的宴会上,她觉得无聊,先偷偷溜出宴会厅。走过假山附近,从山顶上探出个脑袋,吓了她一跳。
傍晚夜色初降,夜灯渐明,女孩顶着长发低头的样子有些吓人,更别提她怀裏抱着只黑猫,和她苍白的肤色。
那只猫有些肥,被人抱在怀裏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白色的爪子像是手套,尾巴尖也带着一些白毛。
“姐姐你让开一点哦,我要跳下来啦!”女孩说完这句,又把黑猫举在面前,跟猫咪打着商量:“我带你下去,你要抓紧我的肩膀!”那表情像是在执行什么了不得的任务,坚毅又勇敢。
她试着从假山石上找落脚点,那模样有种大自然的野性。想到这裏叶重霜嘴角不禁露出些笑容,那天的宴会还好她跑出来了,不然怎么能有机会看见这样有趣的场景。
“不然你把猫递给我吧?”叶重霜想要帮忙。
“可能不太行,它有些怕人,万一把你弄伤了,可就不好了。”
宴会上的客人,非富即贵。若出现什么闪失,对方又不是好相处的,那这只猫咪很可能就活不成了。所以江离笙还是坚持,自己带它到安全的地方。
最终叶重霜看着女孩滑倒在最后一块假山石下,猫咪自然安然无恙,可是她的手臂却被蹭掉了一大块皮。至于为什么会滑倒,大概是因为她脚上穿着双拖鞋吧。
那就是在修家园子裏的某个花园,她和江离笙初见所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叶重霜觉得这女孩有种流□□巫的气质,她也算参加过不少宴会,众人皆是衣着华贵,相互攀比更是家常便饭。乍一见到江离笙,心觉有趣。
等在画室裏看见阿笙的作品后,才知晓那种气质是她误会了,原来竟是艺术家的气质。
那满屋的画布上的色彩,当然还有阿笙手上和衣服上,甚至是脸上的,眼前这些真的结结实实让叶重霜感觉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