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人群仿佛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他们二人。
陆尘伸手回抱给她同等力度,似是让她更深刻地感受这份真实。
被紧紧包裹住的一种安全感,让云意舍不得放手。
好久好久,虽然明明知道答案,她还是忍不住想听他亲自说出来。
她问:“你爱我吗?”
陆尘缓缓放开她,看她的眼神好像在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但还是给予她回答:“我爱你。”
他伸手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用语言和行动一起告诉她,他爱她。
云意知道这对陆尘来说是多大的破格。
白天,在学校裏,当着这么多人跟她接吻,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她也应该拒绝,但是她此刻很需要这个吻,很需要很需要。
她迎了上去,用力地吻他,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真实地被爱着,原来她是值得爱的。
她不知道究竟吻了他多久,肺裏的氧气渐渐无法供应时,她才伸手推了推他。
陆尘方慢条斯理地结束这个吻。
这时才察觉到周遭的目光和人群裏此起彼伏的“哇塞”声。
云意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陆尘不觉笑一声,很大方地将她搂在怀裏,拿外套衣襟稍微遮了遮她半张脸,将她从人群中带出来。
一路回到家,云意脸还透着胭脂色。
脱掉外套,换好鞋子,陆尘将她搂在怀裏一路到了沙发上,才问她:“这是怎么了?”
云意心情缓下来,顿了顿,说:“刚才贾世兆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尘声音微沈:“他为难你了?”
“不是。”云意顿了半天,终于从脑海裏挑出合适的用词来描绘,“他应该……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好像这样形容,就能将那层血缘关系变得稀薄。
陆尘一怔,显然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他告诉你的?”
云意简单道:“他承认了,想让我跟他见一面。”
陆尘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身上:“那你怎么想?”
云意嘆一口气:“我还是想跟他见一面的,但不是现在。”
她不能毫无准备地去跟那人谈话,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再问问姥姥,在a大查一查线索。
陆尘亲一亲她额头:“我陪你一起。”
云意点头,撒娇似的说:“嗯,要你陪。”
陆尘问她饿不饿,去厨房给她弄吃的。
云意则回卧室,给吴雪梅打了个电话,问她关于云琳的事,理由是现成的:“我不是来a大上学了嘛,想着找一找我妈妈当年的檔案什么的。而且我也大了,想知道。”
完全没跟吴雪梅提遇见生父这回事。
吴雪梅沈吟片刻,把知道的都跟她讲了。
其实跟之前陆续跟她提到的差不多,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只知道云琳很决绝地跟那男人分手,没要那男人一分钱,很有骨气地带着她回来,生下她。
末了,她又劝云意:“你要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也不用遗憾。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不要纠缠,人还是要往前看。”
云意又问:“有没有那男的东西,什么信物之类的?”
吴雪梅淡声:“没有,她什么也不肯说,又一直哭,说永远不想再提那个男人,我也不忍心问。”
察觉到吴雪梅情绪低沈,云意不敢再问什么,挂断了电话。
手裏唯一的线索就只剩那笔稿费。
她打开衣柜,找出一个黑色钱包,翻出来,裏头一张很旧的存款条,备註是《诗刊》编辑部稿费。
她摸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诗刊》编辑部的地址,在三环一幢居民楼裏。
她把地址记到备忘录裏,听到陆尘喊她吃饭,便走了出去。
陆尘把餐摆在了沙发前的小茶几上。
他煎了两块牛排,烤了两颗蒜香土豆,撒一把胡椒和海盐,扑面而来一阵香气。
他坐在地毯上,正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云意含笑看他:“你竟然把正餐都挪到这儿了,算不算破例?”
陆尘抬头:“我为你破的例还少吗?”
想起今天校园裏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吻,云意不觉脸红。
陆尘切完牛排,放下刀叉,示意她坐过来。
云意走过去坐下,靠在他肩上。
他捏着她下巴尖问:“这会儿又害羞了?白天的胆子呢?”
云意把头埋进他怀裏:“那你呢?你当时怎么想的啊?”
陆尘叉一块牛排放进她嘴裏:“没想那么多,觉得你想要,就给了。”
牛排煎得嫩软,香气十足,云意慢慢咽下去,问:“那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看他的眼神,显然已经变了味儿。
陆尘伸手推开她:“先吃饭。”
云意偏要逗他,凑过去靠到他嘴边儿:“你不餵我了?你不是要哄我吗?”
陆尘放下刀叉,看她。
金属碰撞在白瓷盘上的声音,清脆的,危险的。
云意连忙老实坐好:“吃饭,我饿了。”
偷偷瞄陆尘一眼,还好他没什么反应。
饭后直播了一会儿,出来陆尘已经先洗完澡,一袭白色的睡衣,皎然如月色一般。
云意看他一会儿,又觉得他此刻好像穿白色比穿黑色好看似的。
陆尘淡声:“去洗澡。”
他声音裏其实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意味,但云意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
洗澡的时候心想,听说两人在一起住得久了就会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上厕所都不再避讳对方。
她大约永远也做不到这样吧。
住一起这么久了,每次睡前还是会有点小紧张。
洗完澡打开门走出来,陆尘就姿态闲散地靠坐在沙发上,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打着白色领带,裏面是白色衬衫,清冷斯文的一套正式着装。
看她出来,他抬手扯了扯领带。
云意楞住,第一反应是:“你要出去?”
陆尘声音淡极了:“不出去。”
“那你……”她顿住。
他笑了,起身走到她面前:“哄你。”
云意呼吸一滞。
她抬手轻抚他西装前襟,一寸寸往上:“都没见你穿过这套。”
“以后慢慢穿给你看,好不好?”
云意咬唇,手上移到他领口:“你还打了领带。”
真要命。
“嗯,打给你玩。”
云意伸手牵住他领带,好像他整个人也被她牵在手心裏。
她含笑问他:“你想怎么玩?”
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散落在床边的白色领带。
晦暗的光线裏,那领带早成褶皱成细细一条,扭得麻花似的。
按照陆尘的惯例,他必定是要把这些都收拾妥当才能睡觉,但昨晚已然荒唐到连他都没力气收拾。
云意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其实陆尘不算重-欲的人,他要的频率并不高,也绝对尊重她意愿,但她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他十分註重质量。
这次结束,她恐怕起码又要休息三四天才能缓过来。
陆尘伸手过来捞她,还闭着眼,声音也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醒这么早?在想什么?”
云意拍开他的手:“都快十点了。”
“放假,再睡一会儿。”他不由分说将她捞进怀裏。
陆尘说了这两句话后却清醒过来,没了方才的睡意,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床头灯,捉住她手腕拿到眼前看。
云意哪裏好意思,忙往外抽。
陆尘确定她没事后便松了手。
云意抱怨说:“还说是给我玩,我看是给你自己玩。还说是哄我……都不知道谁哄谁。”
陆尘不觉一笑:“昨晚叫成那样,玩得不是很开心?”
云意拿枕头砸他。
“好了。”他低声哄她,“下次换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