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是上卫生间我们就完蛋了！”房间的主人将来客推到深处，把挂着的衣服拉过去挡住，低声叮嘱，“我去把他们支开，你安静一点……註意呼吸，别憋着了。”
敲门声如期而至，裴步攀深呼吸一次，等它响了几秒才打开房门。
外头站着一男一女，是实验室的师兄师姐。
他们背着包，手裏还拎着印有学校标识的塑料袋，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裴步攀也问了个好，站在门边，没有请他们进去坐坐的意思：“把材料带给王导就行了吗？”
“哎哎，小裴，你房间有厕所没。”师兄没顾得上搭理他，硬是拨开一条缝钻进去直奔卫生间。
师姐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跟着踏进室内，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露出裏面的小盒子。
裴步攀打开看了一眼，乍看上去是几个装着透明液体水瓶：“裏面都是药剂？”
师姐给了肯定的答覆：“你明天上课顺便给王导带去就成，辛苦了。”
“没事。”
他笑起来的样子少见，平时都是一副正经的大人样，师姐多看了两眼，没忍住感嘆：“小裴，你好好把握机会，王导刘导都很重视你，抢着要人呢，难得看到他们一起夸谁。”
裴步攀摸摸脸颊：“嗯，我会的……不过两边都有活儿要干，还是有点累。”
应该是三份，他还要给超能力者管理部门打工，现在或许是四份，加了个安抚搭檔情绪。
“……确实该多休息，平时实验室找不到宿舍也没人，都泡图书馆了吧？”师姐还在絮叨，师兄已经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出来了。
“走呗小裴，吃饭去。”他大大咧咧地提出邀请。
裴步攀心裏还记挂着衣柜裏的人，只想把这两位客人请走，摇摇头起身送客：“我就不当电灯泡了，送你们到电梯。”
两个年长的人开始就电灯泡这一词语展开交锋向电梯间走去，裴步攀在背后扣上房门，放下心来。
电梯门缓缓关闭，他心裏大石彻底放下，余光瞥见墻边的自动贩卖机，想起魏雾刚才好像说了口渴，便走到贩卖机旁低头挑选。
管理部门特质的通讯器震动起来，裴步攀接通电话，听到主任中气十足的问好。
“有任务了？”他的手指在可乐上停留，太甜了，还是不选这个吧。
“没事，就问候问候。”主任顿了顿，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切入正题，“我看见魏雾定位在你学校，你有发现他在身边吗？”
纯茶饮料？听上去挺健康，不过他们今天已经喝过茶了……
裴步攀一面挑选一面回话：“在啊，我和他一起回来的。怎么说得好像他偷偷跟踪似的。”他停顿一下，语气有些不快，“部门为什么知道我们在哪儿，你给我们装了定位器？”
主任听到他的回答安心不少，转而澄清道：“你想多了小裴，这么不道德的事咱们部门不会干的，只有魏雾身上有，而且他自己知道。”
裴步攀皱眉，刚想提问便听到紧随而至的问话：“小裴啊，你觉得老魏这个人还可以不？”
这语气似乎带着点警示，有股弯弯绕绕的劲头。
“他？”裴步攀沈思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他有点内向，好像不太会和别人相处，是不是还有点社恐……总体来说是个好人，我觉得挺不错的。”
这个回答仿佛出乎意料，主任楞了下，清清嗓子强调：“小裴，你们的搭檔关系你要占主导，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需要及时制止，这点咱们是提前声明过的，你不要先入为主掺杂太多个人观念。”
“他没不对劲，我还能干嘛？”裴步攀十分费解，“魏雾前辈的履历我研究过，只是觉得他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我们本来就是搭檔又不是上下级，平等相处就可以了……超能力？为什么要对他使用超能力？怎么说得像敌人一样……好的，知道了，必要的时候会使用的。”
通话嘟地一声结束，裴步攀弯腰打开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冷气在盐水瓶边缓慢流淌，指尖猝不及防被冰得哆嗦。
盐水，补充电解质，他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哼着歌心情大好地往房间走去。
贩卖机嗡嗡地制造细微响动，电梯间的灯突然闪烁几秒，片刻后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魏雾？”裴步攀推开房门，想了想，从裏面把门锁上，免得师兄那样火急火燎的人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裏异常安静，只有窗帘随风轻晃发出些许声音。
奇怪。
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立式衣柜的门开着，衣服乱成一团，裏面的人不见了。
魏雾呢？
裴步攀眉头紧锁，心裏更多的是疑惑而不是担忧。
应该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把力量型超能力者从他衣柜裏带走而不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也许是从窗户走了。没必要啊，自己都把师兄师姐带出去了，直接在房间裏躲着也行。
裴步攀想去察看窗外动静，路过桌边却发现不对。
药剂好像少了一瓶。
他整个人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数着小盒子裏的试剂瓶。
然而即使不清点也能发现端倪：三排整整齐齐的药剂中唯独左下角第二个缺了一瓶，编号s52a73.8……第8代样品……
记忆轰然在脑海裏爆发。
那是某类兴奋剂的亚种，具有极强的催情作用。
窗帘摆动的幅度忽然变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暗暗涌动。
“魏、但是……这……”裴步攀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臟，掐得舌尖泛起一股苦味，他后退一步呼吸急促地否认，无法接受面前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啊，这一点都不像饮料……”
灯啪嗒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