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雾爬上三楼窗户拿到药剂替裴步攀跑完腿,很是犹豫一阵才返回搭檔的宿舍。
刚遭受过电击的肌肉疼得抬不起来,痛觉反而给他带来一种安心感,属于魏雾的个人意志暂时遮盖愧疚和负罪感位于上风,他又能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面对自己的搭檔了。
裴步攀把东西交给他以后终于放下心来,此时正窝在床上睡得香甜。
魏雾在窗边停下,屏住呼吸望去,见床上的人仍在熟睡,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很想向对方道歉。
当然,口头上的道歉没什么用,如果对方需要自己做些什么来挽回错误,哪怕是把他捆在木头上丢进海裏魏雾也不会挣扎。
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他无声捡起地上打翻的花盆瓶罐,手停在滚落墻角的盐汽水瓶上。
这是裴步攀昨天买的,是……给魏雾带的?
他觉得喘不过气,被电流贯穿的疼痛感适时泛起。
“你在干嘛。”
裴步攀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裹着被子轻声问。
魏雾往后退了几步,挠挠脑袋:“对不起,吵醒你了吗,我还以为我没发出什么动静……”
“不是声音,”坐着床上的人困倦地说,“是气味。”
一种熟悉而让人有些畏惧的气味,裴步攀起先想到的是柴火,让人觉得安全和舒适,现在却觉得和森林火灾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他低头闻闻,现在自己身上也都是这个味道。
“对不起,昨天的那些。”魏雾再次低声道歉,不过这次是为了更严肃的事,“……我很……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裴步攀其实不是很愿意回忆起昨天,但他一直信奉的是遇到困难要勇敢面对,搁置和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好吧,我有几个问题。”他的喉咙仿佛被火烧过,极其渴望喝点凉水,示意另一个人把手裏的盐水递过来。
魏雾拧开瓶盖把水放在他手裏,而后自觉地站远了些。
裴步攀缓解口渴的感受,揉揉眉心开口:“昨天那个……是你吗?那时你有意识?”
“……是的。”魏雾觉得面前的人拿起了枪,并且第一枪就命中要害,“我……我看见了,但是控制不住……”
得到这个答案后受害者明显有几分意外,裹紧被子沈默不语。
他原本以为对方或许有什么苦衷,身为超能力者总是会与奇奇怪怪的东西打交道,可能是什么鬼魂之类的占据了身体、之前出任务吃错过什么药等等,没想到魏雾其实是清醒的。
同时这个完全的施暴者又显得很后悔,否则不会现在过来面对他,要知道这需要不小的勇气。裴步攀还记得他昨晚哭着向自己道歉的声音。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那么,你能向我确保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吗?”
“……”
魏雾很想答应,但性瘾的问题伴随他身为超能力者的六年,情况基本没有好转过……虽然之前也从来没被外人察觉。贸然保证反而会让人陷入不防备的境地。
他的沈默昭示了答案。
裴步攀都有些郁闷了,这个人实在诚实过头,连表面上的允诺都不说。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诚意。
“总之,我现在不会原谅你。”裴步攀看见面前的人眼神灰暗下去,带着几分犹疑说,“……不过我们还可以是搭檔。”
魏雾猛地抬头:“真的?呃,就是说……”
“但下一次我可不会收手。”裴步攀警告道,“如果你还保有意识的话,还是让珍惜生命的那部分保持清醒比较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