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励声接过争气的电话,上面姚千树的信息赫然在列:“他和李颖在一个学校?”
“一个区一个学校,很正常。”
“去学校。”
林深深抱着胳膊站在实验室外间,帮助裏间正在做解剖的师姐记录。
作为资深法医,师姐明显比林深深更快更准:“和你之前做的初检大致没什么区别,死者是被用锐器刺破脖颈动脉失血过多致死,死亡之后割掉身体器官被挂起来。”师姐一边说一边继续道:“以防万一,胃裏面的食物、毛发以及眼晶等信息已经取样发给法检做毒品检测,等结果。”
林深深一边认真记录一边点头,口袋电话响起,看到是梁励声的电话,接听之后刚准备开口——
“李颖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和姚千树认识?”
“她们…”林深深蹙眉,为难道:“梁队,我也不过是和李颖吃过一顿饭而已,还没有到可以一起聊男生的地步。”
“王良的尸检处理完了吗?”
“我这正准备写报告。”
“有和昨晚相比更多的信息吗?”
“那倒还没有。”
“半个小时后,中心学校见。”
“???”林深深总有一种对方是不是采用什么心理暗示或者催眠手段的怀疑,否则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落入对方的套裏。
林深深呆呆的举着手机,几次欲言又止失败,还是开口询问师姐:“姐,这个所谓的协助调查,得有多协助?”
师姐苦笑着摇摇头:“梁励声是市局出了名的要指标不要命,你跟他一起,要惜命。”
“我和他没那么熟,”听到在一起三个字,林深深莫名的耳朵轻刺,小声咕嚷着避嫌:“就是正常工作关系。”
“我不太建议你找咱们体制内的,”师姐收拾好东西,站在手术臺前垂头望着死者面无表情:“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怎样去抓凶手,那就要根据凶手留的线索去还原凶手的行为,最后用凶手的思维去思考。很多同事因为所办案件,需要长期的心理干预,有些人甚至…”
“不值得。”师姐说了几句说不下去,只能摇摇头嘆息。
“师姐。”林深深面无表情垂眼,再次抬眼望着对方,平和而淡然的笑:“你自己说不值得,但哪次你不是跟在我身后提供支援。你说的我懂,只是我觉得,这对他不公平。”
“说的好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林深深蹙眉想起回忆裏那场最大的暴风雪,下意识浑身战栗抬眼的瞬间,眼泪掉落:“我们不能一边享受着保护我们安全的同事忘我的付出,却一边又恐惧他们带来的危险而疏离。这不公平。”
“深深。”师姐走近隔离玻璃,望着林深深,抬手拂过她的脸颊轮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
林深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失控,本想解释,师姐却摇摇头示意不必解释。
“去吧,这裏有我呢。”
直到望着林深深的背影,师姐回过身朝手术臺走去,摇头苦笑:“嗬,年轻人,总是还没逗,自己倒先疯了。”
林深深一路心不在焉的开着车,遇到有加塞,也都随随意意任由对方横冲直撞。
心裏却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就是喜欢梁励声自己找自己,给自己打电话,给自己发短信。
却没有力气和非工作的借口和对方联系。
有的时候是挺想联系的,却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所以,这种感觉,算是有好感吧。
可是,要不要再近一步?
“——你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吗?!”
都不用猜,梁励声的电话可是毫不客气的信手拈来,几乎是达到半个小时一次。
看到林深深的车来到学校门口,梁励声按下车窗,冲对方挥挥手,示意两车一起进学校。
刚才在开车的途中大家彼此已经了解案情。
“姚千树从体型,还有生活行为历史,非常符合我们前期对凶手的侧写,”见到林深深的同时,争气朝她靠靠小声询问她:“你觉得姚千树会不会有可能是凶手?”
未等林深深回答,梁励声一把抓住争气的肩膀将其拨至一侧,自己牢牢把握c位:“人家深深只是辅助来看看,追凶是你我的事。”
“争气你先去和学校老师们了解下姚千树的情况,以及姚千树与李颖的关系。”梁励声直接安排:“我和林深深直接去找姚千树先聊一聊。”
不等争气回答,梁励声已经推着林深深的后背,朝教学楼走去,嘴裏还咕嚷着:“三班在哪裏,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