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张勇说张兰已经失踪三年,如果她一直在这裏,那么就说明这裏就算到了冬天,也不会让受害者穿棉衣御寒。
只为让她们产钱。
林深深走进麻将桌,手电筒随意的落在牌码上,拿起一个边缘已经被磨到光滑的麻将仔细端详,还在想在这样的环境或许打麻将确实可以消遣时间——
一阵风吹来吓了她一跳。
手中麻将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来去捡时才发现,桌前全部丢弃的都是用过的…
甚至在桌腿上还留有绳索摩擦的痕迹。
林深深下意识抬手轻轻摇晃麻将桌,四只桌脚都已经出现了松动。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猜想这裏曾经发生了什么。
而梁励声打开铁栅栏的门,站在床铺前,望着棉絮上的一些血迹,而有些床铺上还放着一个劣质的口红。
梁励声退回入口,在墻上找到电源,向下一拉——
黑暗的甬道裏突然发亮。
只是晦暗的甬道内只有一个灯泡摇摇晃晃,更令人觉得无望。
林深深只觉自己胸口发闷,整个人像是被谁用力砸过似的。
就算深陷此处。
她甚至还想抱有一丝希望去找到摄像头,一位是什么整蛊节目。
这都已经是2021年了,所有的人信息从出生开始就录入系统,甚至出门到处也都是天眼,怎么可能会把人,把女人当做畜生一样贩卖呢。
林深深下意识想要拉开口罩努力呼吸,却被梁励声及时制止:“不要——”
梁励声用手裏的手电筒示意她,裏间还有——
“这是厕所吗?”
继续向裏,楼梯又开始延伸向下。
中间经过一个小隔间。裏面小土堆一个接一个,充斥着排洩物的味道,林深深手电筒越过这些不过这些脑袋大小的小土堆,嫌弃的摇摇头。
裏面的黑暗更加黑暗。
在地下室,没有了外间的白噪音,也没有了参照物,时间变得不可捉摸。
林深深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外面是夜晚还是白天。
自己是不是正在通往地心。
梁励声正在走时,忽然停下脚步。
林深深下意识撞在他身上,她只是抬起头,便已经迎上梁励声坚定的目光。
梁励声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点点头。
她已经明白。
继续向下是更小的一个房间。
裏面的空气更加浑浊,只要呆在裏面没多久就会头痛胸闷。
梁励声微微蹙眉,他松开了握着林深深的手,而是扭扭脖颈,调整身体,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裏间被分成两间房,其中一间只有一张床,和几个看起来是孩子才能用的褥子。
或许是上面那些受害人生了孩子之后,被放在这裏。
另一间…
梁励声抬起手电,缓缓从潮湿泛软的地面慢慢向上。
有一双穿着鞋的脚站在角落。
他心臟被提到嗓子眼,耳膜不断地聒噪。
梁励声没有继续抬高手电筒,而是停下来抽出一只手将林深深向出口一推,之后才重新抬起手电筒望向对方——
“啊啊啊啊——”
混乱之中,一个穿着吊带的女人循光朝门口冲来,嘴裏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
“警察!——”梁励声也被陡然朝自己冲来的人吓了一跳,一脚踹在铁门上,示意对方停下。
没想到这一踹,竟然将铁门踹倒,裏面的人更加疯狂的朝梁励声冲来。
林深深被吓到,手边也没有可趁手的武器,只能到处乱抓,抓到什么就将什么丢向对方。
一时间,一个人在抓一个人在躲,还有一个人在丢垃圾。
“停停停——你看——”直到梁励声抱住持续尖叫的林深深,用力摇晃——
林深深早已被吓软,搂着梁励声的脖子,不停的扑腾着双脚。
直到梁励声温柔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她才跟着回头望着对面——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被用铁镣绑在墻上,所以哪怕铁门倒了,她也无法离开。
两人坐在地上,想起彼此刚才的囧样,不由得脑袋碰脑袋的笑到不行,却一时半会无法起身。
而对方,也像是被两人吓到一般,缩回墻角小声说着什么。
等到大部队下来,整个地宫灯火辉煌,唯一的生还者,也被蒙上眼睛带往医院。
凌晨三点。
梁励声坐在车裏向吕傅局电话汇报——
“吕局,我们在调查三名女子抛尸案时,无意中查到在村中五保户家裏,有一地宫。现在法检同事正在将裏面的信息与三名受害者进行比对,根据当前我们的判断,很有可能这三名死者就是曾经地宫内的住户。”
吕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等着梁励声继续。
“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三名死者中张兰的情况最清晰,她在三年前离家上班之后便失踪,但其实被人一直拘禁在同村的五保户家中,被人售卖服务,凶手甚至还安排了一个收银机,方便处理费用。凶手甚至为了缓和矛盾,还专门配了麻将桌,供客人或者三名死者玩。同时,在地宫裏我们还现场解救了一名受害者,受害者,男性。”
“什么?”吕局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望着电话屏幕裏疲惫的梁励声,结结巴巴半晌:“你是说裏面还有一位男性?”
“也被当做是商品需要提供服务。”梁励声点头:“因为受害者在地下时间不详,但受害者已经失去语言功能,我想这就是凶手为什么要留下他的原因,因为不会留下线索。当前对于受害者的信息,我们正在调查中。”
梁励声正在汇报时,林深深忽然站在门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受害者的信息没有比对吗?”吕局知道尽管现在是半夜无法走访调查,但只要扫描受害者的脸,就可以根据系统查到他当时的身份信息。
“扫描之后,系统提示暂无信息。根据他的行为有些许异常,我怀疑当时监护人没有给他办理户口,而受害者遗失之后,家人也没有报警所致。暂时我们获得的信息就是这些。”
“继续调查,我已经安排人手支援,我建议安排全村甚至全镇男性做一次dna筛选,看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找到案件关键人。同时大家在外註意安全註意保暖,但是对于犯罪分子绝对不能姑息。”
“是!”
等到梁励声挂断电话,打开车门下车望着林深深:“你还没回家吗?”
林深深狠狠眨了眨眼,抿嘴一脸的厌世:“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以为是排洩物的土包吗?”
不等梁励声说话,林深深打了个哈欠,却还是郁闷与悲伤的摇头:“那不是排洩物,而是,出生婴儿的遗体。”
梁励声楞了半天,望着天幕中的星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问题是,我去看了,那些婴儿…”林深深说着说着,眼圈泛红,她摇着头哽咽道:“那些婴儿真的很小,很小,身上都有伤痕。你还记得我们在发现那个人对面的婴儿被褥吗?那些人在那裏,对婴儿…”
不等林深深说完,梁励声将她抱在怀裏,拍着她的脑袋安慰道:“我会抓住他们,我一定会抓住他们。”
“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检查那个…那个受害者都遭受了什么。”林深深哽咽着:“我还要去实验室帮着大家将在这裏调查的痕检全部做一遍,我要找到那个凶手,然后切断他的命根子!”
凌晨四点。
地宫现场附近依然灯火通明。
梁励声和争气花姐小郝好不容易在车上见面。
“关于视频这些,因为线索太庞杂,当前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花姐和小郝汇报:“我们后期还是将重点放在对村中大家的走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