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转10块,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发的什么内容。”
“我不感兴趣。”
“真的,”看到好友不信,顾人语一脸真诚的抓着梁励声的胳膊,无奈道:“你也知道,我前期才破了一个针对于寺庙高僧的电信诈骗案,我被点拨了一丢丢。”
梁励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赏对方的演技。
“你也知道,像一些古老的职业,第一次的话还要给红包呢,”顾人语一本正经的说瞎话:“这样吧,我的第一次就送给你了!”
“对同事开黄腔是违法的。”
“——”明明被戳破心事,顾人语却还要瞪大眼睛装作是对方居心叵测。不过他也没时间在磨蹭,一本正经道:“从孟家一出来,就是给我未来嫂子发的吧。”
梁励声双眼瞬间亮了一下。
对诈骗对象逐帧观察的顾人语哪裏会错过,挑眉抬起手背再拍拍梁励声的肩膀:“是兄弟,再送你一条——”
“你发的内容是——”
“你家彩礼是多钱?”
梁励声瞬间耳朵涨到通红,这哪裏是算命,这本来就是作为警察最起初的行为观察心理暗示行为。
两个好友像是小孩子似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你这智商,连我都糊弄不过去,你要小心,说不定以后家暴受害者就是你——”梁励声随口开着玩笑。
“咋可能,我是男的好不好。再说,我可是警察,谁敢!”顾人语说着抖抖被扯皱的衣服。
听到顾人语的话,梁励声嘴角笑容尚未收回,却心中有点涟漪泛起。
发觉自己说话对方没有回应,顾人语抬起头看了对方一样,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思:“走吧大哥,开车去问问孟泽豫。”
看守所裏的孟泽豫比起视频中的那个暴力狂躁的人相比,简直乖巧有如小白兔。
他穿着已经皱皱巴巴几天都没有换过的格子衬衣,正是视频中的那件,头发油腻,眼镜也是臟兮兮。
还没靠近,已经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几天没洗澡的臭味。
听说梁励声和顾人语是负责家暴案的警察,若不是手腕被禁锢,孟泽豫几乎是要冲到两人身上似的:“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的家事闹的这样大,都是我的错,我承担一切结果,请警察同志放了我吧,我我我…我承认错误!”
“干啥呢,拉拉扯扯的,坐下!”顾人语没有了刚才打闹的欢快,瞪大眼睛怒喝一声,直接将孟泽豫吓到连连后退,乖巧应声。
收放自如啊。
梁励声心中暗讚好友演技,此时也明白自己是冲白脸的,便找了个凳子,先坐下等待机会。
“你真是可以啊,还是编制内的员工,就可以打老婆了?!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老婆一句话,咱们就直接你找律师我找检察官,下次约会就在牢裏了知道不?!!”
听到顾人语的怒斥,孟泽豫缩着身子头几乎想要钻回肚子裏。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
两个人有来有往打配合战。看到孟泽豫没有说话,梁励声给他机会反驳:“我看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回事,说说吧。”
“我真没什么说的…”孟泽豫挠挠头,双手捧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突然之间鬼上身了…”
顾人语和梁励声对视一眼,打开桌上的文件——前期有片警已经走访过孟泽豫的工作单位,大家都表示他平日和蔼可亲很好相处,绝对不是情绪无常的人。
“真看不出来。”——同事评价道。
“作为工作单位我们真的很无辜啊,谁也想不到孟泽豫是这样的同志,对于广大网友我们得有个交代,但是,一份工作就是一个家庭的根本。对于孟泽豫的家庭,我们也得有一个交代,但是,总不能在各节骨眼上就干脆说让孟泽豫离职失去生活来源吧。对于孟泽豫我们更得有个交代,怎么也是十年老员工了,总不能因为一段视频,就说人家对工作不认真不合格让人家离职吧。咱警方都知道做事要讲证据,也都知道事物两面性。至少我们可以肯定,孟泽豫不是精神分裂,那万一,是两人都有问题,这售后谁处理?孩子和老人在路边讨饭的时候,谁负责?还不是我们工作单位。”——单位领导端着茶杯,不慌不忙的回应着所有人。
每个人都退一步。
于是让出了一条犯罪的道路。
梁励声抬起眼望着对方:“我实话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调查了,包括你从小到大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全部都在这份文件裏。现在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节省我们的时间。现在就是给你自己挣一个好路子。你自己说的和我们调查出来的,从本质上是不一样的结果。”
“诶诶诶,好好好。”
林深深这边正在翻看林恩培的资料,忽然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回了现实。
“彩礼?”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想要询问自己的家人,却发现唯一一个可以给自己出主意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半晌,林深深面无表情慢吞吞回覆。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