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巅眺望这个城市,一幢幢厦楼在视野裏坚硬如铁,似算不上好看的积木,摆在稀疏的草丛中。这样的景象让我想起很多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勾起那些回忆,就像不知道他们都早走了,为什么我还留在这裏。在荒芜的这裏静静地蹲着,不觉得累。
手机响起。“是陈素同学吗?”
“嗯,是……”
“你是还没下来吗?点名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哦我很快就下去。”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泼妇似的声音:“这脑残!你快找个男的去……”
拒绝了队长派人上来带我下去的请求,我背起登山包踏上归途。
连死党都被我费尽心思甩掉了,我还期待谁来接我下去呢。
“你在上面做什么啊!本来就黑得跟碳一样,还硬要多晒几个小时是吧?”眼前的女生拿着装腔作势的登山杖戳着我的粗腿,一副嫌弃的表情,“难得抽时间和你出来玩,这就让你栽这山上了我可负责不起。”
热天流着大颗冷汗,我说道:“谁要你林大小姐负责?其他人都走了吧?”
“废话,都多久了,还等你?”
“好好好,我们回去吧。”刚想抬腿,却妥妥地被崴了一下……
“啊!”狼狈地跪在地上,呈求饶状。“希儒快过来扶一下我!”
她忙跑来,边搀我边损:“我靠这就崴了?你柔韧性不很好的吗?……哎慢点慢点。”
疲惫地抬起头,许久未剪的刘海披散在眼前,遮住了视野。
“你家啊,就是太偏,公交还坐不到小区门口!走都走死了!猪蹄别抓我抓那么紧,都快到了!”她越犯嘴贱,我越是赖皮,死死抓着她的白胳膊,恨不得勒出几条红来。
“痛!……”杀猪般的哀嚎刚响起,我的目光就被一个人影吸引住。
那个人捧着一个篮球,球看起来很有质感,必然不是便宜货。他留着一个板寸头,五官帅得更加突出。
我花了十秒钟认出那是小泽。
“餵!嘿!”我向他招手,忘了旁边还有个林希儒在……
绝对的欠考虑。
他稍稍加快脚步过来,我抢先问道:“怎么在这儿呀,你家住这裏?”
“哦不是,我同学住这裏,我来拿球的。”“你家在这裏?”他问。
“哦哦……对啊。”我瞥了一眼右边的女生,她的粉色框眼镜快挡不住她的眼珠子了。正想说“拜拜”之类的话,小泽又说:“对了,文学社历年活动稿在我那裏,要不你现在就去拿吧?我家挺近的。”
“啊?”
“呃,我拿下楼给你。”
“哦……行吧。”我给满脸血红色问号的死党几个写着“你不要胡思乱想”的眼神,说:“那我就去了。就送我到这裏吧,谢啦。”
“哎!她脚有点崴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扶着她点,谢了。”
“哦,好。”小泽看了下我的脚,刚想搀一下我,我就颠开了。“没事没事我可以走的。”
可不遂人愿,走了两百多米,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