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小贼,杜府也是尔等梁上君子可以随意闯的么?」女子甩着手心的腰带,声音清脆而明亮。月下的云絮一点点弥散,女子明艷的容貌全然现于眼前。
「安慈,出什么事了?」正屋后传来人声。我自知不妙,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爹,府中遭了小贼呢。」女子笑声灿灿,眉眼间满是得色。
趁着她回话一个不在意,我跃身而起,便跳上了屋顶。女子随我跳上屋顶欲追来,却闻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安慈,此等小贼便让我来追吧。你好生休息。」
那是……璟廷。
「嗯。六爷,註意安全。」
☆丶三十六丶新婚
当初在易仑山上,我的轻功其实并无如今的火候。我没有定性,无论练什么,都是半吊子。师父对着我打不得骂不得,却是纵容了我无法无天的性子。若不是那两年裏璟廷逼着我练,或许我根本学不会师父教我的那轻功最后一式,而当年若是没有那一招,或许我早已死在崖底了。
我听着耳畔的风声,璟廷依旧紧追不舍。赌气一般,我干脆便就着脚下的屋顶停了下来。反正如今我是苏澈用得到的人,我不信璟廷能奈我如何。
璟廷见我停下,便也消无声息的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了脚步。
静默的长街寂静无声,雪色苍茫,远远望去空荡一片。唯有头顶一轮圆月明晃晃的亮着。
风起雪后寒,他的衣衫在风裏簌簌的拂动。
良久,方闻那个熟悉的声音嘆息一般道,「笙笙。」
「六皇子果然深情,杜家千金还未过门便揽下了替未婚妻子追贼的活儿。」我拿出扇子,冷讽道。
璟廷那润玉般的眼眸渐渐黯去,脸上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何必摆出这样的神色,我可未曾亏欠您一分一毫。早便说过了,两讫。博同情,还是对着您未过门的妻子吧。」
言毕,我便转身欲走。走出不过两步,手腕却被一只温暖润湿的大手抓住了。
这样的温暖,令我记起他带我去吃烧烤肉的那日清晨,他那样温和的笑意,好似和煦的暖阳,回忆柔软如斯,仿佛昨日还在眼前。可是……璟廷,为什么,你要背弃我呢?屋顶上的瓦砾轻轻的响动,他迈近一步,继而自背后拥住我。
他的温暖透过冬夜裏的寒气渗入我的身体,可是……他依旧是说,「对不起,笙笙。」
我想,我此生从未像今日这般恨过那三个字——对不起。
我缓缓挣开身后之人,生生隔出一段距离。我不愿回头去看他,我怕他我看到他那样悲戚的神情会哭出来,「璟廷。我们,就这样罢。」
依稀可见笑语当年,奈何他已非初识的少年。璟廷,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一定不会带你回易仑山。我飞身而走,走了好远却还是回头张望。
那个丰神毓秀的男子,依旧在寒风裏,立于那斜飞翘起的琅琊屋檐之上,好似能流出泪一般的悲伤。他身后那一轮圆月,皎洁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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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出身不好,却好歹是苏府的新嫁娘。
温宁将我安置在了她在信中城郊的一处别院,让我出嫁。
一月廿三,我被温宁裏裏外外拾缀了一遍,然后被喜婆牵上了花轿。
我没有能为我撑后臺的亲眷,再者有太子那一日的事,所以婚礼自然比不得窦孝翊出嫁那日的风光。
我坐在花轿裏同自己说,不过是两年。我便自由了。花轿到苏府门外停下,我不见喜帕外的景致,只是茫茫然的随着喜婆走,继而拜堂入洞房。
我看着地面的青石板,却也知道不会再有回头之日了。
我想着等会儿苏澈进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于是干脆便自己揭了喜帕。将衣衫脱得乱七八糟,发钗珠串丢的四处都是,继而拉下帷帐躲在裏面换上了一身干凈的裙衫,挑了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