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真正见识了吴岩城所谓的“凶猛无比”、“犹如鬼煞”。
那是太过显眼的不寻常!
但是,此战已胜,这其中的缘由只有放在审判战俘时再说。
战后,殷剑黎带着肩头的箭伤执意要先祭祀亡灵,战场裏销烟尚未散去,空阔中只见那哀鼓与酒饯行,为那永埋黄土的精魂能踏上远去的黄泉之路。
一身染血的盔甲在太阳的照射中闪闪发光,殷剑黎站在前方,精眸扫过眼前众将领,眼神一滞,厚重而低沈的声音让人心潮澎湃:“今日终破北齐,我虞国军将兵士功不可没!明日拔营回朝,入京迎赏!”
终兵将齐声欢呼,庆祝这难得的胜利,也期盼着天下太平,再无战争。
殷剑黎回到营帐时,才脱下盔甲,露出鲜血淋漓的肩头。
伤口很深,军医拔箭时殷剑黎隐忍着,除了惨白的面容,竟是连吭都没吭一声。
待得伤口处理完毕,军医嘱咐了几句之后便退了出去。殷剑黎看了看肩上的伤,疲惫不堪地背靠着软榻,昏昏欲睡。
那厢裏,吴岩城见军医出来,才对身边的人道:“你所说之事真的很重要?将军有伤要休息,若你惹得将军不快,我定不饶你。”
那人褐衣短襟,是仆人的打扮,风尘仆仆的脸皱成了一团,急急道:“是真的有大事,奴才哪敢欺瞒吶。”
吴岩城虎眼瞪着他,“若你没有殷将军府上的令牌,我径直将你杀了!”
那人吓得全身一颤。
“还楞着做什么!要说快去说,耽搁了时候本将照样劈了你!”吴岩城敬重殷剑黎,殷剑黎受了伤,他是比任何人都心急,自是不想别人打扰殷剑黎。可这时冒出个人来,想是又有什么事要烦扰殷剑黎,他便觉得异常生气。
那人忙不迭地施了一礼,便进了营帐,双膝跪地,唤了声:“将军,奴才……奴才……”
殷剑黎缓缓睁开眼,眸光一窒,“阿力?你来这裏做什么?劳叔让你来的?”
阿力点头,急急道:“将军,京城裏出事了!云馨公主遭刺,皇上封锁了消息,劳叔本传了消息来,可消息在中途被人所截!派了几名侍卫也被人在半路截杀。还有……还有……”
殷剑黎听得心惊,猛地坐直了身体,冷声道:“还有什么?!快说!”
阿力说得太急,喘了喘,才继续道:“劳叔又派了几名侍卫明裏来找将军,然后让奴才快马加鞭从小道暗地裏来找您,这才……这才把消息传来……”
殷剑黎腾地站起身,激烈的动作间扯动了箭头的伤,鲜红血便从绷带下渗了出来。
吴岩城听到响动,撩开帐帘跨进来,见殷剑黎的模样,不由大震,“将军,小心你的伤!”
殷剑黎并不感觉到疼痛,他现在满心都是焦急,满心都不解与疑惑。
“尽快准备,明早天一亮,便班师回朝!”殷剑黎仍保持着他临危不乱的理智,沈声吩咐了一句,又让人带阿力去休息,然后便静静坐在案前沈思。
吴岩城差了小兵端来药汤,也被他放在一旁,冷了都没有喝一口。
一夜未眠。
直等到晨曦微露,拔营回京。
持续了四个月之久的东北战乱终于在殷剑黎到来的第二个月被彻底平息。原本是众望所归应当庆贺的凯旋,可此时的殷剑黎只是满心焦虑与担忧。
当然,他担心的并非只是云馨公主遇刺的事,更让他觉得焦虑的,是那个行刺云馨的凶手。
直觉裏,他隐约猜到了凶手是谁,尽管不愿相信,却仍是不断地这样认为。
殷剑黎很纠扯,也有些害怕,害怕若凶手真的是她,这些日子裏所杀的人所做的事若全是她所为,那么,当自己处于朝廷与她之间时,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回京的路挑了小道,行进的速度也比来时快了许多。一路快马加鞭,一路忐忑不安,也一路难得地没有阻碍与突发状况,十日之后,殷剑黎一行终是抵达了京城外。
虞帝亲自率众臣相迎,百姓欢呼雀跃,争相庆贺。可下了马车的殷剑黎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这些。
他看到了虞帝阴沈的脸,以及凤目中隐现的寒戾与质问。
心沈了沈,殷剑黎垂首跪地,双手奉上北齐降表。
众人再次欢呼,那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他的耳边,却压不住内心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