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就是要挠你痒痒。”宋煦阳看着弟弟,越发觉得可爱得紧,路也不走了,把程末的手自顾自丢在大衣口袋裏,自己的手拿出来,在程末小兔子一样凉凉的鼻尖上蹭蹭,又探进程末脖子上的围巾裏,手指刚碰上程末的脖子,程末顿时浑身一缩,讨饶地喊:“哥哥,痒!”
宋煦阳乐死了,不舍得再逗他。他把手从程末脖子裏撤出来,刚想帮弟弟整一整围巾,就听到父亲在叫他:“阳阳!”
宋子明把车靠边停下,落下车窗,回头喊他们两个:“你俩怎么年三十儿在大街上乱转悠?上车!”
天气不好,相邻的城市比龙城先一步下起了雪,高速打滑,出差归来的宋子明安全起见走了普通的省道,除夕下午才赶回龙城,回家路上捡到了两个被周莹打发出来买熟食的儿子。
父子三人回到家,夜幕已经彻底降了下来。周莹正在厨房包饺子,满手面粉地迎出来,问:“你俩怎么去了这么久?”一抬头看见宋子明也回来了,声音高了八度:“哟,稀客啊!”
“大过年的,别找茬。”宋子明无奈地回了周莹一句,他站在门口,没换鞋,对宋煦阳和程末说:“阳阳小末,放了东西跟我下楼放炮。我买了鞭炮回来,在后备箱放着呢。”
程末把装着熟食的袋子送到周莹手裏,问:“阿姨,要、要帮忙吗?”
周莹接过袋子,却是冲着宋子明回了一句:“赶紧走走走,看着你们碍事!”
宋子明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线香,递到程末手裏。“小末,你来点火,都是小男子汉了,胆子大一些!”
程末听话地点点头,捏着线香伸向鞭炮的捻子,心裏却还是不由得发怵。
“别怕。”宋煦阳的声音在程末耳旁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宋煦阳一手环住了程末,一手握着弟弟拿线香的手,手把手地把线香一端星星点点的红色火苗对上鞭炮灰扑扑的捻子,程末的手有些颤,但被宋煦阳握得稳稳当当,不过两三秒,引线就刺啦一声窜出了一簇火花。
“好了!”宋煦阳拉着程末就跑。
宋子明向一旁迈开几大步,而宋煦阳和程末向着父亲相反的方向跑开。两人远远跑开一截,鞭炮在身后劈裏啪啦地炸响了。宋煦阳站定,把弟弟拉进怀裏,用手捂上了他的耳朵。
宋煦阳一米八三,程末不再是个小朋友,站在宋煦阳身前,身高到了宋煦阳胸口。
世界是热闹的,“闹”被宋煦阳的手挡在了外面,程末的耳畔只剩下“热”,护着他,暖着他,也让他有种自己和爆竹一样在燃烧的错觉。程末抬起脸,用一双波光盈盈的眼睛望了望宋煦阳,然后乖顺地把头埋在了哥哥胸口。
宋煦阳身上是一件黑色羽绒大衣,程末穿一件白色的,是同一个款式,都是周莹买的。宋煦阳是xl,程末是m,长短刚刚好,可是衣服被宋煦阳一搂就塌了下去,衣服下是程末削瘦的身板。
宋煦阳张嘴说了句什么,程末起先没听清,迷茫地问:“哥哥,你说什么?”
宋煦阳松开一只捂在程末耳朵上的手,在劈啪作响的鞭炮声中凑到程末耳边,他的脸几乎贴在了弟弟的脸上,程末的脸上落了几粒细小的雪花,被宋煦阳的温度瞬间烫化了。
“末末。”
“哥哥?”
“明年要再长胖点。”“pang”字的吐气痒痒地扫过了程末的耳朵。宋煦阳重新把手覆了上去。
玩了一阵子,雪越下越大,手头的几挂鞭炮也变成了除夕夜裏另一场红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舞了个尽兴。
周莹的声音从三楼窗口传来:“一家子男人,有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到饭点儿了不知道回来帮个忙吗!”
宋煦阳喷出笑来,拉了程末跟着宋子明往公寓大门走,他抬头向楼上喊:“妈——我们不碍事吗——”
回到家,餐桌上一半是案板和面粉,一半码着凉菜碟子和切好的熟肉,还有已经捞出锅的一盘饺子。周莹正在厨房下第二茬饺子。
宋煦阳囫囵洗了个手,拈了一只饺子咬了一半,一面说:“不烫,好吃!”一面把剩下一半饺子塞到程末嘴裏。程末小口嚼着饺子馅裏的虾皮,吃得正香,宋煦阳抓起一把面粉抹在了程末鼻子上。
程末躲闪不及,嘴裏还含着半拉饺子,冲着宋煦阳含混地说了一句,听起来却像是哼了一声。
宋煦阳笑:“呵,程末,敢哼你哥了。”
程末终于把饺子吞下了肚,赶紧救场:“没、没、没有哼。”
“那是什么?”宋煦阳挑挑眉。
程末没有回答,他用手指头也蘸了一点面粉,抿着嘴,在哥哥脸上也轻柔地刮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周莹和宋子明在厨房裏又拌上嘴了。
宋子明说包一个硬币在饺子裏讨个好彩头,周莹说:“小家子气,钱那么臟,包在吃的东西裏面,亏你想的出来!”
宋子明说:“说谁小家子气!大过年的,懒得和你吵。”
……
宋煦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他一把把胳膊搭到程末肩上,揽住他,乐呵呵地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那是程末记忆裏最快乐的一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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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追平新站的进度了~本就不富裕的存稿箱雪上加霜……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