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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番外、少年的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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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个番外,是哥哥和弟弟长大之后的故事,也是对中卷第七章

内容的一个补充和呼应。】

从人声鼎沸的演唱会场馆出来,宋煦阳才发现手机上一串未接来电,全是周莹。

宋煦阳靠路边站定,一手揽着程末,一手拨回去电话。

“妈——”

还没来得及说话,周莹的声音已经像机关枪一样隔空扫射了过来:“电话也不接!你俩哪天回家来?好不容易回国探个亲,一回来就不着家,天天野在外面!”

“妈,”宋煦阳终于在枪林弹雨中逮着个空,无奈地回答,“不是说过了吗,我陪程末看朋友的演出,明天回去。”

“什么演出,电视上不能看吗?非要屁颠屁颠两个人跑到北京去,两首歌能唱几分钟?为这来回跑六七个小时。你少拿程末当挡箭牌,我看准是你去会哪个狐朋狗友去了!”

“妈,这你可冤枉我了,”宋煦阳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末一眼,继续说,“真是程末,程末的多年好友,从小就好,俩人坐一桌,天天凑一块儿,一起上自习,一起参加合唱队……”

“哥哥!”程末的脸红了。

宋煦阳越说越来劲:“这么好的朋友,不远万裏也得来捧场啊。要是不让他看,我怕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哥哥!”程末的声音裏已经有讨饶的意思了。

宋煦阳噗哧一声笑了,他的左手依旧牢牢搂着程末,右手在手机屏幕上一点,按了免提,递到程末面前。“你自己跟妈说。”

“妈妈,”程末说,“对不起,我们明天的高铁,一早就回去。”

“好了好了,”周莹口气软了些,随后又说,“总之早点回来,等着你俩回家帮我收拾家呢!”

宋煦阳才挂掉周莹的电话,程末的手机也叫了起来。

宋煦阳瞥一眼,说:“接吧。”

程末接起来,按了免提。

“程末你和哥哥去哪儿了?我从后臺出来就看不见你们了!”一个好听的女声愉快地说道。

“我们已经出来了。”

“啊啊啊?这就走了?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还想请你们喝酒去呢!”

“不了,你忙你的吧,你现在也是公众人物了,”程末脸上微微笑着,“别喝酒喝上娱乐头条去。”

“没有的事儿,”电话那边爽朗地笑道,“我还没那么红!”

话音刚落,几个小女生从宋煦阳和程末身旁经过,头上戴着荧光发卡,发卡上一左一右两个心形,像两只闪光的小耳朵。她们看样子也是刚从演唱会场馆出来的,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热火朝天。

“啊我死了!长那么甜,可是弹吉他又超级酷,啊!阿心娶我!”

“想什么呢,阿心和主唱郑拓才是一对吧,郎才女貌好吗!”

“才不是!我觉得他俩肯定不是一对。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我觉得阿心和叶子才像一对,叶子打鼓的时候阿心看她了!对视了!”

“腐眼看人姬!人家不小心看一眼,你连孩子名字都给人起好了!”

……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走远了,程末对着手机继续说:“都听到了吧,我们不想再给你添绯闻了。”

那边笑得更开心了,说:“好吧好吧,我会努力再红一点的。”

“会的。”程末非常真诚地说道,“陈雨心,你会有更大的舞臺。”

“还来看我吗?”

“来。”

订的酒店离演唱会场馆不远,宋煦阳和程末索性散步回去。春天的北京,夜晚微凉。宋煦阳起先揽着程末的肩,后来担心风吹得冷,还是换了姿势,捉起程末的手揣进自己风衣兜裏。

宋煦阳在衣兜裏握着程末的手指。程末长大了,曾经像一团棉花糖一样的小手,现在已经生得修长,依旧是漂亮的。程末的十指凉凉的,白玉琢出来似的。宋煦阳一根一根摩挲着捏过去,像捏住了一整片温润而洁凈的春夜。

捏过了夜色不算,还要把夜色搅上一搅才甘心。

宋煦阳准确地找到夜色最中心的部分,一指头挠上去,登时根根白玉成了精,生了小腿小脚,扑棱起小翅膀,就要仓皇而逃。

宋煦阳哪裏肯,全身的气力都蓄在了左手上,按着程末的手,中指在他手心上挠个不停,直把他逗弄得身上打起了颤。

“哥哥,”程末从小身上就敏感得很,偏偏宋煦阳喜欢折腾,他小声道,“饶了我吧。”

宋煦阳终于停下,左手老老实实在口袋裏握好了程末,却又向前半步侧过身来,用右手托起了程末的下巴。程末仰着头,街灯的光斜斜打上去,耳畔落下一片淡淡的光影,程末张口要说话,影子将一晃动,就被宋煦阳吃进了嘴裏。

宋煦阳在程末耳畔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说:“回了酒店可不饶你。”

程末一进房间就被宋煦阳按在了墻上。

宋煦阳一手垫在后面护着程末的头,一手撑在墻上。他剪得平平整整的指甲下意识地蹭过墻纸上凹凸不平的花纹,脸压上程末白凈的脖子。

程末身上喷了淡淡的青草调香水,宋煦阳嗅着程末的气息,像一头矫健的成年雄狮,陷在一片春天的草原裏,辨认着、看顾着自己的伴侣。两个人身上都还带着春夜裏的寒气,但宋煦阳的鼻息却是滚烫的。

程末伸出手去,环住了宋煦阳的脖子。他温存地搂住哥哥。有片刻的时间,他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无比亲密地紧紧挨在一起。

宋煦阳喜欢这样贴靠着程末,他享受把最心爱的人搂在心口的感觉。程末也喜欢这样挨着宋煦阳,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被这个怀抱一次又一次地救赎,后来他明白,他此后余生都是属于这裏的,他被这怀抱救赎,也把自己献给这个怀抱。

他们长久地相拥,直到彼此的身体都温热起来。程末捧起宋煦阳埋在自己脖颈之间的脸,宋煦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和他的鼻息一般灼热,程末沐浴在这光和热裏,迎上去,轻柔地啄了啄哥哥的下巴。

宋煦阳说:“不够。”

“嗯。”程末继续吻上去,用一点点樱桃似的舌尖去撬宋煦阳两片嘴唇,宋煦阳故意不张嘴,程末也不慌,用舌尖安静地一下一下舔掉宋煦阳唇上的润唇膏,然后把自己唇上的唇膏蹭上去。宋煦阳的唇膏是薄荷味的,程末的是蜂蜜味的。程末在哥哥的嘴唇上来回擦蹭一阵,柔声说:“哥哥的没有我的甜。”

宋煦阳终于张嘴,长驱直入地搅入程末的唇齿之间,他的舌头和他的人一样,温柔且有力,攻城略地地侵入了程末整齐的牙齿,湿答答地控制住程末柔软的舌头。

两条舌头纠缠着,交换着经年的关于爱的秘密,互诉着那些埋藏在岁月裏的不可说的情愫。

他们的亲吻总是十分漫长,舌头与舌头在一次又一次漫长的亲吻之中,纠缠到疼痛,纠缠到精疲力竭。

宋煦阳吻过一番,又去亲程末的额头,他温热的唇在程末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说:“是没有你甜。从小爱吃糖,都长在身上了。就属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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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一边去脱程末的外衣,程末由着宋煦阳把他剥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然后伸手给宋煦阳脱衣服。

宋煦阳自己掀掉了风衣和卫衣,上身只剩一件黑色背心,贴合着精壮的身体线条。他支棱着手,要程末给他脱裤子。程末先拉开裤子拉链,才去解腰带扣,腰带一松,裤子就滑了下去。他蹲下/身,熟练地揪一揪,两个裤腿就在地上堆了起来,像卧了两个鸟窝。宋煦阳从鸟窝裏拎出两条修长的腿,站在程末面前。

程末把宋煦阳的黑色背心搓起来一半,说:“哥哥弯弯腰,我够不着了。”

宋煦阳弯了腰,程末给他脱背心,说:“小时候我没出息,一见着甜的,就馋。”

宋煦阳赤裸了上身,一把拦腰抱起同样赤裸裸的程末,他大步往浴室走,声音落在怀裏的人身上。宋煦阳说:“谁说没出息。馋什么都给你,就要你甜。”

宋煦阳一路把程末抱进浴室,脱光了两人身上最后一件遮挡。热水从淋浴裏哗啦啦地洒下来,镜子上渐渐蒙了一层水雾。

宋煦阳紧紧把程末拥在怀裏,又一次吻上去。

宋煦阳的声音穿透水声,钻进程末的耳朵裏,字字清晰。

他说:“就是要你甜。再不让你苦了。”

宋煦阳站在程末身后,左手十指交叉地握着程末的左手,另一只手抚过程末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亲吻弟弟的脖子,亲吻弟弟后背被烟头烫出的斑驳的陈年旧伤,然后又扳过程末的身体,让他面对着他。宋煦阳换个姿势,重新握住弟弟的手,他亲吻弟弟的手臂、弟弟的胸口和小腹。

程末回吻他。他用舌尖舔宋煦阳胸口的朱砂痣,绕着那颗鲜红的记号打着圈。

随后伸手,温存地抚弄着哥哥双腿间的小鸟,鸟儿一瞬间挺立起来,是只锋芒毕露的、蓄势待发的鹰。他跪下去,亲吻哥哥养在身下的鹰,然后仰面朝天躺了下去。

鹰就这样盘旋在程末的视线裏,程末的天空由宋煦阳三个字组成。

宋煦阳迅速扯过一条厚实的浴巾垫在程末身下,才重又扶程末躺平。他分开程末的双腿,跪在程末的双腿之间。

弟弟喜欢看着他的眼睛,弟弟总要看着他才安心。

他捞过润滑剂,涂在程末的腿根、身下,也涂在程末的小鸟身上,程末的下腹间栖着一只饱满漂亮的鸽子。他扶起了弟弟,程末半坐着,宋煦阳让他握住自己的鹰,自己的手覆在弟弟的手上。他让他的鹰绕着弟弟的鸽子打转,鹰追逐着鸽子,把鸽子逗得立起了翅膀,鹰也开始张牙舞爪。

宋煦阳松开手,重新扶程末躺下,他抹了润滑,在弟弟的穴/口打转,程末的身体敏感极了,立刻轻微地震颤起来。宋煦阳安抚地拍拍他的腿。

“放松。”宋煦阳的一根手指随着这句话探进了程末的下/身。程末又是一颤。宋煦阳温柔地抽/插着,叫他:“末末。”

又叫一遍,依然是:“末末。”

程末的身体在这两个字裏渐渐松弛下来,整个人软得像一团云。宋煦阳又进一指,略微加快了动作,呼吸也重了起来。

他在云朵裏打通一个入口,抽出手指,一手托起程末纤细柔韧的腰肢,一手把下/身塞进弟弟的身体。

盘古未开天地,万物一片鸿蒙。宋煦阳和程末在鸿蒙中融为一体。他的鹰一头撞进弟弟的云,才刚打散的云登时又紧绷绷地聚拢起来。

“啊……”程末挺着身子,小声叫,“哥哥……”

宋煦阳手上一滞,喘着气,问:“疼?”

程末疼。

程末全身都是疼的。

他们的爱永远是他心口最疼的一处。他想起小说裏的荆棘鸟。传说中荆棘鸟自离巢的一刻起,就在寻找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荆棘鸟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刺上,在荒蛮的枝条之间唱出一生最美的歌。书裏说,鸟儿曲终而命竭,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巨创来换取。

他诱惑了哥哥,犯下天理难容的错。鸟儿曲终而命竭,他呢?他会堕入地狱吗?或许吧。但现在不行。现在还不行。宋煦阳在这裏。哥哥还在这裏。程末要留在这罪恶又美丽的人世间。他情愿为哥哥而死,也情愿为哥哥而活。

“疼吗?”宋煦阳沙哑地问。

程末不答,只是颤声道:“哥哥。”

他说:“我要哥哥。”

宋煦阳双手托举起程末的腰,将程末拉近自己。鹰深深没入云层,程末的身体把他的身体完全吃下去。他把着弟弟柔软的臀,在弟弟白/皙的双腿间顶撞。

弟弟低低呻吟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汽,眼裏笼了薄薄一层泪。宋煦阳喘息着,说:“末末。叫我。”

“哥哥。”程末唤他,“哥哥。”

宋煦阳一次又一次进入弟弟,一下又一下地撞碎了那扇用血脉绘下封印的禁断之门。

第二天早起去赶高铁。酒店电梯裏,程末腿软得快要站不起来,懒懒地倚在宋煦阳身上。

“没睡饱?”宋煦阳揽着他。

“困。”程末去搂宋煦阳的脖子,一块小小的吻痕在宋煦阳领口若隐若现。程末用指腹戳戳那粒他清早在宋煦阳身上吮出的新鲜的草莓,说:“困。哥哥抱我。”

宋煦阳当真就弯了腰要去抱他。程末从他手下逃开,脸上绯红一片,小声道:“哥哥,别闹。”

谁闹?宋煦阳笑,他从前是不知道的,他怀裏安静的小兔子才是最能闹的那个。

宋煦阳也没睡饱。程末嘴裏说着困,最后在高铁上,反而是宋煦阳倒在程末肩上睡了一路。程末轻轻托住宋煦阳的脖子,宋煦阳在弟弟绵软的手心裏得到巨大的慰藉。和很久以前一样。

那年,他还是个为了高考永远睡不饱觉的十八岁高中生,独自藏着不敢言说的心事,奔走在一条孤绝的路上,只有弟弟在身边,才能偷得片刻欢愉、一夕好眠。

两人回到家,发现不过出了门两天,家裏已经又被周莹搞得面目全非。

周莹头上戴着一个旧报纸折出的帽子挡着灰,踩在一个小梯子上擦着头顶的挂灯。

宋煦阳赶紧过去,说:“妈,你下来,我上去给你擦。”

“不用不用,”周莹的声音从梯子上劈裏啪啦砸下来,“你俩去阳臺!收出一堆你们小时候的东西,都在橱柜裏堆着呢!自己的破烂儿自己拾掇,去看看哪些还要,不要的我可就扔了!”

“妈妈,”程末把一盒京八件放在桌上,“从北京给你带了点心。”

周莹两年前从人民医院退了休。宋煦阳和程末都在国外,周莹自己在家闲来无事,家裏的门把手都快被她擦掉漆了。宋子明每次回来,周莹都拦在门口不让进,先拿鸡毛掸子上上下下掸一遍,不高兴地说:“别急着进门,外面刮风,吹一身灰,臟死了!”

这柄法宝跟了周莹十多年,毛已经快掉秃了,宋子明挨了这一顿招呼,觉得跟被老婆打了一顿没什么区别。宋子明也生气:“臟也臟了几十年了!你有完没完!没事干不能学别人跳跳广场舞吗,逮住我折腾什么?”

“一把年纪了腰上缠个红绸缎去广场上扭?宋子明你真是一辈子小家子气!”周莹秃了毛的法宝毫不留情落在宋子明腰上。

什么一辈子小家子气,宋子明觉得自己一辈子斗不过老婆才是真的。

过完年,宋子明索性跑了几趟威海和青岛,去看房子。青岛自然是好的,但房价也更贵,宋子明合计了合计,决定能省则省。两个儿子还在国外,虽说不靠他,可是存下一笔够他们半生无忧的钱,自己才多少安心些。宋子明最后放弃了青岛,在威海买下一套滨海小别墅,两层小楼,开窗见海,偏了些,倒也舒适安静。

他跟周莹说:“你去度假吧,威海那房子比龙城这套大一些,你想怎么擦抹就怎么擦抹。海风够你舒服的,一点儿灰也没有。”

周莹立马开始收拾东西。谁知收拾到一半,越收越来劲。周莹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宋煦阳和程末小时候的衣服什么的,捐的捐,丢的丢,还有一些暂时顾不上处理的物件,就搁置在了阳臺的橱柜裏。

这一收拾就是一个多月,一直到春天,宋煦阳和程末回国探亲,威海的海景房还没住上人。周莹依旧在龙城的覆式小公寓裏,一面抱怨着春天风大一开窗就是一屋子沙尘,一面又不厌其烦地把窗臺上桌子上地板上落下的灰仔仔细细清理掉。

宋煦阳和程末走到阳臺,从橱柜裏搬出一摞旧磁带和音乐cd。

最上面一盘磁带,封面是个卷发红唇的女郎,红唇褪了色,卷发过了时,但封面几个大字依旧醒目:百变女人心——经典情歌合集。

“妈,你还听过这种歌啊?”宋煦阳快笑死了,拿起磁带朝着客厅挥了挥。

“怎么可能!”周莹刚从梯子上爬下来,瞥一眼,一脸嫌弃,“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你爸买的!什么品位!赶紧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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