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系敲门进屋,程建设示意她坐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希望你和孟津能早一点结婚生子。我和孟津的妈妈都很喜欢你。你可能觉着我突然这样说有些突兀。”程建设看了一直低着头的若系,很温和的笑了一声,又说道,“的确是突然了点,很突然的提出结婚的时候。毕竟双方父母都没有见过面。”
“不不”,若系被程建设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可还是赶紧摇手说,“没有没有。再说,我和孟津的年龄都差不多该结婚了。”若系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说,或许真的是到了必须结婚的年龄。
程建设听到若系的话,似乎是很欣慰,他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在书桌的抽屉裏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手掌裏放着一个绯红的首饰盒,“这是我和孟津妈妈的一点心意,本来这种事都是应该婆婆去做的,今天我都做主了。”说着,就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若系。
若系打开一看,知道是那天,她和苏刘茜逛街的时候买的,首饰盒裏是一条白金项链和一对耳环,若系手中攥着首饰盒,觉着手心有些发烫,或许她还没有想道会如此迅速的正式的面对程孟津的爸爸妈妈,“可是,你也知道的,孟津他并没有那么爱我,或许他还没有忘记tina”,若系嗫嚅道。
程孟津的表情先是一楞,稍即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不知道,男人结婚有了家庭也就知道收心了,你们早点有了孩子,男人才能真正的长大。”
若系半明白半糊涂的点着头,“我知道了。可是….”若系本来想问“可是那孟津的态度呢?”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程建设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若系一楞,牵牵嘴角尴尬的笑着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程建设起身站起来,还是温和的说道,“好的。”若系推门出去后,程建设深深的坐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气。程建设那么着急着自己的儿子能早一点结婚,他心中担心的其实是和若系一样的,也是tina。若系和苏刘茜在西单逛街的那一天,程建设路过程孟津的诊所的时候,心血来潮的走了进去,之前程建设无数次经过这个小四合院,却看到了一个程孟津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那个女人面对他靠在自己儿子的肩膀上。那张脸竟那么像几年前儿子为之寻死觅活的马来西亚女孩tina,程建设脚跟像是被钉在地上,他的心裏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攫住了。
而,这些隐情都不是若系当时所知道。
闺蜜时光时,乔灿照旧没有到,琪雅和若系也很默契的回避掉关于乔灿的话题。若系兴高采烈地和琪雅非常详细的讲述了程建设和她说的那些话,程建设的那些话经过若系的重新加工后再讲述,听上去真的很像是慈爱的父亲关爱自己的女儿,琪雅听着百感交集,即为闺蜜高兴,也微微有些心酸。周围的父母始终不愿意接纳她,不能被父母祝福的婚姻即使再幸福也会有很多缺憾的,况且不被父母祝福,怎么会有那么多幸福可言呢?毕竟,婚姻不同于爱情,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却拖家带口,关系着两大家子人。
琪雅低头呷了一口果汁,很久都沈默不语。若系陪着她默默的坐了一会,又欣喜的说道,“对了,我的这本书快要写完了,等审稿修改结束就可以进印刷厂了。估计圣诞节上市。”
“书名定了没?叫什么名字?”琪雅被若系成功的转移了註意力。
“愿死也为情”,太浓烈的名字,宛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若系鼓了鼓勇气才说了出来,可还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条。
“哇,愿死也为情,好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琪雅朝着若系笑着揶揄,“你是这个女人吗?为爱而生,愿死也为情?”
“应该说,每一个女孩年少的时候都是吧!”若系没有直接回答琪雅的问题,含混其词的应付了过去,“对了,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安城。”
琪雅知道安城对于若系的意义,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吧!”
若系去安城的前面,曾和程孟津去看过几处房子,这也是程建设和苏刘茜的授意,两个当事人倒是没有那么有兴致,他们懒懒散散的看了几处房子,都不是特别中意。程孟津的情绪本来是有些沮丧的,可过了几天,他似乎也妥协了,甚至开始兴致盎然的和若系商量着,两个人一定要一起去一次平遥古城,而且程孟津还强调说他们一定还要住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古城内的客栈裏。这也算是纪念新的开始。
若系都没有反对,只是浅笑着,“好呀好呀!”
若系在去安城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程孟津,她只是跟他说,她要出去逛逛玩几天,因为若系平常也是那种喜欢四处跑四处游历的女人,程孟津也没有疑惑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帮若系买了零食,把若系送到火车站。
晚秋时分的安城,有着西北小城固有的苍凉。落叶黄枯,行人步履匆匆。萧索,黯淡。秋天的确是个让人快乐不起来的城市。若系走在安城的街道上,这样想道。以前,若系每一年都要来一趟安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执意的要去,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拥挤的明明是悲伤的离别的情绪。不过,她通常都是春天的时候去,西北的春天,干枯了一个冬天的树干冒出一簇簇的嫩黄的芽,过不了几天,街道上错落的树枝间都盎然着蓬勃的绿意。
若系按着火车站外的河边散步时候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去安城。在此后的岁月裏,她会渐渐的平和内心激烈的爱憎,和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样,披上婚纱,做一个美丽快乐的新娘,在平淡的锅碗瓢盆的生活中,孕育一个可爱的孩子。
此刻,她又开始浓烈的想念她那个夭折腹中的孩子,若系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男还是女,她固执的认为它是个男孩,若系把他叫做安生。安生。若系甚至想道,等她她结婚了,她也那么迫切地想要拥有一个宝贝。在若系意识裏,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要成为一个负责的好母亲,而后才是一个勤奋优秀的写作者。对竟将到来的生活,若系还是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陌生感,但心裏却是温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即将到来的家庭生活的向往,还是在追求一份安定的心,若系躺在安城宾馆的床上时,没有再想往年那样,持续不断的想起乔且行,她的脑海裏总是浮现程孟津的样子。那个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的男人,那个将执她之手与她偕老的男人。
内蒙的马场打来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