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重伤回程,路过月崖,她看见一路拖痕掺杂着血脚印,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血的主人是以何种意志坚持下来的。
亦如命运的安排,那拖痕正是她要经过的路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走到了拖痕的尽头,看到静靠在树下的他。
那时的他,双眸光亮尽失,致命的伤口霸道的拉开了胸膛,阔开在心口,深可见那跳动极近停止。
刀痕狰狞血染破衣,想他也该怨愤如恶鬼。
他却在微微笑着,努力的抬起手,只为了让那片路过的飞羽能落下停歇。
哪怕伤痕累累,独尝恶果,他仍没有在恨,以一种超脱所有伤痛的心态,欣然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当手中的飞羽被风带走。
他只淡淡的说道:“祝你幸福。”
“你也是……”
这是她下意识的回答,即使看见他有敌对内盟的影子,可她仍然想救下他,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相惜,是为他的坚强和坦然,是为那微笑,更是为了他那句:“祝你幸福。”
同在绝境中相遇,她并不愿他的笑容就此消逝,但这种伤害根本无法医治,她更不是医师,她只能强以咒力,将他的伤口强行缝合,为此,他将永远受制于她。
五年前,那一笑如梦,终是浮梦一场,再也不见。
事后,她才知道,那天,飞羽便已决定去死,是她自以为的强留了一个想死之人。
也是这次战场之行,她才真的明白飞羽不以真容示人的原因。
这些天,伽罗也一直在想,若她登位之前有参与战场,认得出他是若明羽,可还会救下他。
“……你还将他置入重职,待到与内盟裏应外合之日,便是我罗那国灭亡之时!那时女王春梦便知后果!”
春梦?竟然说她是春梦?
好气又好笑。
伽罗扶住座椅的手颤抖起来,气量是必须有的,可她是怜惜,只是想留下飞羽的笑容,仅此而已,为什么要这样的诋辱她?
飞羽冷冷的收回小刀,年轻臣子再也无法说话了。
华光裏,他的身影如此可靠。
伽罗默然看向他的背影,恍惚又回到那日,飞羽挡于她身前,以若氏王朝若明王的独门功夫制止了伽寺的偷袭,并割开了伽寺的脸。
从那时起,她便开始怀疑飞羽的身份不一般,此次强令飞羽步入战场,就是为了让他与过去切实割裂。
收起思绪,伽罗默然看向从对面木屋被黑衣侍卫挟持而出的女人。
她知道这个女人。
“各位,这可是若明王亲自栽培的明羽大太子,深得内盟信赖,让他倒戈,却败了。”
待莫晓心被带来,伽寺才瞥了一眼年轻臣子的尸体,“所以,这次败军内情如何,大家应当有数。”
见几位老臣议论结束,伽寺还想再说些什么,伽罗先开口了:“是本王下令退兵的。”
伽罗面目尽掩盖在面纱之下,语调冷漠,不带任何情绪,“至于退兵情况,你可知污蔑本王乃是一等大罪。”
“我非污蔑,何罪之有。”伽寺面现轻浮,转而看了看他的黑甲亲兵,“即使污蔑,你又能奈我何。”
“这裏没有你的话语权。”伽罗明白伽寺有底牌,但她不在乎,“你是叛徒之身,飞羽既是本王带回罗那国,其中是非,由不得你个外人揣测。”
“我是外人?”伽寺大怒道,“我也是罗那国王族,身份清白,你不要在这裏顾左右而言他,意图转移败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