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躲开烦人的夏乌,可花了小鱼儿不少力气。那人跟屁虫似的,而他最没耐性,自然不想久待。
踏进森林来,虽然夜晚阴森森看不真切,但却别有洞天。尤其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湖面,更是让小鱼儿想跳下去洗个自在。
扯开衣襟,他给短刀串个红绳挂在脖子上,刀鞘泛着寒光,映起他意味不明的笑容。
月色是极其美丽的,那淡黄色的光芒倒映在湖面上辗转成深蓝色,包围住盘踞于湖面中央的他。他拆了发带,墨发蔓延在月光跳跃的湖泽上,犹如一根根有生命的水草,荡起涟漪,久久不休。
他长舒了口气,眉眼间稍有倦怠之意。
以往一个人行走,没有多余的想法,是和萧咪咪斗,还是闯老鼠窝,总有比天还高的胆。在人前,“天下第一聪明人”从来都是他的口头禅,当仁不让,自然会将看不过去的掀它个底朝天,也不管后果如何。
要说唯一一个令他掌握不住的,无疑是花无缺。也是花无缺,让他懂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呼……呼……”
耳畔突然传来几高几低的喘气声,小鱼儿的思绪散开收不回来,冷了脸,一跃而起,并用短刀挑起衣衫随意裹住上身。
这个地方如若不是有茂盛树林,他也不会寻路而来。按常理说,苗地本就荒芜,此地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
小鱼儿屏息凝神。
湖的周围均有大石环绕,如同先天的石林。但在夜晚看来,这些石头大大小小,坑坑洼洼,倒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轻巧地越过这些阻碍物,他追着音线而去。
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如果不是没有察觉,那便是刻意为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那裏装神弄鬼。
小鱼儿并不惧怕鬼神,但不代表他能接受古怪的场面。在湖泊后面转了一个又一个拐角后,他感觉到声音就在眼前。忽而柔声,忽而低沈,忽而谦恭,忽而退让,他深知这道声音的所有者是谁。
黑漆漆的地方,飘移着一双眼睛。如果不是借月光依稀能辨的那副身躯,小鱼儿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这人长身而立,本来背着他,蓦地回头,神情热烈。
小鱼儿一怔,久久没有言语。
这人的眼窝凹陷下去,许是几日几夜未睡,估计兼程赶路,或是三餐不饱。然即使如此,仍旧清逸非凡。若此时此处有一面墻,那墻的那边必然会有窥墻而视的女子,管她婀娜多姿还是楚楚可人,皆会为这人倾倒。
小鱼儿如此想着,却是有些许不甘。
月光投下来,他那若隐若现的颈线和锁骨看在另一双眼裏又是另一番情景。而他的浑然不觉倏地令两人之间的气氛升温,平白添了暧昧,就这样对视着,也不知为甚就是不想挪开目光。
小鱼儿怪笑道:“移花宫宫主是长了翅膀还是生了飞毛腿?”
那人专註看着他,道:“好好的一个人,要真长了就成怪物了。”
小鱼儿大笑:“你错了,要真长了,你不仅是个怪物,还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怪物,到时惊动江湖各路神仙,谁都来看上一看,谁都想瞧瞧你有什么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