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腿就跑。
四周密密麻麻地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声。下一刻,无数黑线从枯叶中扬起尖尖的顶端,像有生命一样,探头探脑地凝视着丛林裏唯二的活人。
“这什么东西?”解觅心如擂鼓,靠近阿青。
阿青脸色泛青,袖子一扬,无数手掌大小的人偶跑出来,它们叽叽喳喳地,手拉手,在两人周围围成一圈。
“不知道。玉弦宗附近怎么可能有这种危险的东西?掌门和长老每年都会出手梳理,敢冒头的妖精鬼怪,坟头草都开始秃了。”
“师兄,现在怎么办?”
阿青擅长诅咒,不怕活人,却拿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没有办法。
他又用人偶围了一圈结界,正准备给大师兄传音,脚下一个大力,顿时摔了个狗啃屎。他低头一看,双脚已被那些诡异的黑线紧紧束缚住,他的双层结界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可能?”阿青难以置信。
这时,一直静静凝视他们的黑线穷图匕见,破空声不绝如缕,剎那间,这对难兄难弟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黑线束缚住他们的手脚,却贴心地留出了眼睛和鼻孔的位置,让他们能够“自由呼吸,深情”对视。
阿青和解觅对视一眼:……
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黑线们在成功捕获猎物后,飞快地把两个“黑茧”往某个方向拖。
草木的碎屑“啪啪”地往小孔裏打,除此之外,那些古怪的黑线并没有再做什么。看来,这群东西是想先把他们带回巢穴——或许到了那裏,真正的危险才会降临。
解觅脸色难看,“师兄,我们会死吗?难道是幕后黑手担心我们查出真相,所以来报覆我们了?”
“在玉弦宗的地盘上动手?这未免有些太狂妄了吧?”阿青难以理解。
突然,解觅眼神一变。他听到了,阿青方才说的乐声。
“师兄?”
“嗯,听到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十分诡异的,连贯却又杂乱无章的笛声。解觅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
很难说清这种感觉,好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一片漆黑黏腻的泥塘,无法挣扎,只能一点点深陷。又像是在面对群星时,漫天的星星突然高速旋转,带着註视者一起,融入到无休止的混乱之中。
身子在不由自主地抽搐,然而解觅却没有发觉。为了对抗这可怕的笛声,不在下一秒晕过去,他必须集中全力。
黑线们又加快了速度,“哗啦”一下,带起无数枯叶。橘黄色的余晖和粼粼闪光豁然出现。
解觅下意识地向前望去,眼前是一副极为奇异的画面。
沐浴在光亮之中的红衣少女,双手举着一枝竹笛,眼睛半阖,似乎十分投入。穿过湖面的微风带动她的长发,一枚朱红发饰微微晃动。
光暗交接之处,是一名双眸紧闭的少年。他半个身子浸没在湖水之中,像是受不了光线一样,微微侧向阴影,白衣的半边染上了夕阳的色彩。
这本该是一副唯美的画面。
如果忽略那难听至极的笛声。
以及少年身下和袖口窜出的无数黑线。
再以及十几个悬挂在半空中的硕大黑茧的话。
……这是什么邪恶的仪式现场啊!
解觅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一分心,诡异的笛声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裏灌。他只觉得喉头一热,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从嘴边流淌出来。
白眼一翻,解觅顿时不省人事。
在他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旁边的黑茧裏传来阿青咬牙切齿的怒吼:“花!师!妹!赵!师!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