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楼不敢保证自己会维持多久的耐心。他在自己还有兴趣、还热衷于许浣的时候，自然要将所有的主动都倾投进去，用最短的时间成本，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骨子裏就有算计一切的冷血和劣根性。
盘算完毕后，周云楼亲自去找了赵老师，说他愿意辅导班裏的差生，以一对一的形式——至于那差生是谁，总是不交作业、成绩大幅度下滑的许浣，既不是无可救药的那类，又拥有可观的进步空间，不是正合适吗。
赵老师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也接受了周云楼提出的这一想法。在周云楼就“这对他的学业并不耽误”侃侃而谈了一会后，赵老师终于放下最后的顾虑，点头让人把许浣叫过来。
许浣听到赵老师叫自己去办公室，感到有些茫然——从上学期那一次后，赵老师就像彻底放弃了他似的，即便他依旧总是不交作业，也对他不闻不问，怎么现在又突然叫他过去。
即便满头雾水，许浣依旧乖乖地去了办公室。推门进去后，他第一眼就看到背对着他的、站在赵老师面前的周云楼，心一沈，产生几分不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跟停在门口的许浣对上视线的赵老师，却招手叫他过来。
这一幕太像上学期的那次。走过去的许浣停在了周云楼旁边。他跟周云楼靠得太近，也因此清晰地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浅淡的皂香，就像几个月前的那次一样。
最初他对这种味道感到不适。因为被笼进陌生的气息，会让许浣下意识地感到心慌，也因此丧失安全感，好像进入全然陌生的领域。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又为对方身上的这种气息而着迷。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喜欢周云楼，连带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也因沾了“周云楼”这三个字而产生勾魂夺魄的力量。许浣从抗拒到沈迷，甚至贪心地想闻到更多。
现在他却觉得恶心。这种味道恶心，当时沈迷这种味道的自己也恶心。
许浣为自己曾喜欢过周云楼而反胃。他无比厌恶那样的自己，同样地，他也厌恶周云楼这个人，只是跟对方相处在同一个空间，就让他感到接近窒息的压抑和恶心。
因此，当赵老师说出那个提议时，许浣几乎睁大了眼睛。
“不……”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迎着赵老师带有疑问的视线，才慢半拍地想起为自己找理由，“我放学后没空。”
一直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他不得不搬出来当借口，“……我要去打工。”
站在他身旁，本一直沈默着的周云楼却突然开口了，“自习课可以，”他自然地说，“可以在自习课的时候，去别的空教室。”
赵老师听到周云楼的话，点了点头，又看向许浣，“你觉得呢？”
许浣咬着牙。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动着，想要拒绝，却又说不出什么话。从赵老师的表情，他能看出对方对周云楼的提议很满意，何况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四周很安静，许浣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过了半响，才在赵老师的面上即将流露出不悦时，低低地应下来。
“……好。”
03: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