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楼要给他单独补习的事,许浣在犹豫很久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段州霖。几乎在许浣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段州霖就将自己的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他仿佛不知疼,许浣也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只用一种忧愁的目光望着他。
沈浸在自己情绪裏的段州霖,并没有察觉许浣目光中的愁意。他一想到周云楼要跟许浣独处,再想到许浣在那天晚上吻了周云楼的事,心情都变得极差,让他胸腔发闷,再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在这些情绪下,他甚至忘却问许浣提起这件事的缘由,压抑着心底涌上来的涩意,生硬地转移话题,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逃避。
只凭朋友的身份,他无法干预对方的生活,能做的只有假装不知情。
而发愁的许浣也没察觉段州霖的坏心情。他听到段州霖转移话题,也并没有多想,只是愈发感到接下来的日子难挨,一时没了回应段州霖挑起的新话题的心思。
难捱的沈默在他们之间弥漫开。
许浣为被周云楼单独补习而心烦,段州霖则为同样的事而感到嫉妒和酸涩。
他们并肩趴在栏桿上,看似姿态亲密,两颗心却在有违意志地背离。
下午第一节
就是自习课,在课前,周云楼就走到许浣桌边,敲了敲他的桌板。在吸引了许浣的註意后,他温声提醒许浣记得带着书去楼上的自习室。
那间自习室是在进行大型考试的时候给没处坐的考生安排覆习的地方。而在平时,那间教室都是空着的。
也就意味着周云楼和许浣会单独相处。
在周云楼走到许浣身边的时候,坐在许浣身后的段州霖,一直紧紧地盯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他的不悦和敌意表现得太明显,以至于在提醒许浣后,本准备离开的周云楼,转过脸,轻飘飘地看了段州霖一眼。
随后像挑衅似的,唇畔露出若有若无的一点笑意。
这几乎是在宣战了——在向段州霖明晃晃地说明,他就是故意的。
在怒气骤生的同时,段州霖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似的,感到几分不安。
许浣毕竟喜欢过周云楼。他妄图用陪伴的方式赢得许浣的心,仰仗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传言——说许浣不但被周云楼拒绝,还从头到尾都在被对方玩弄。
对方这样恶劣,愈显出段州霖的优势,也就是他的一腔真心。
但若是周云楼回心转意了呢?
即便他知道对方肯定没有什么好心思,但若是,许浣傻傻地相信了呢?
段州霖的脸色微微发白,在为周云楼那个挑衅的笑容而盛怒的同时,也开始忐忑不安——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在这场战役中的胜算。
他知道他不该怀疑自己,不该长他人志气。但,段州霖忍不住地对自己发问——他这样做,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他的眼裏划过几分落寞。
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去喜欢许浣,拼尽全力地对许浣好,但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许浣投入别人的怀抱。
尤其是,对方还是周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