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重新看到许浣,重新看到对方那张漂亮而温柔的脸庞时,烦杂的心才仿佛在一瞬间被安抚,所有竖起的尖刺都软塌塌地倒下,所有立着的防备墻都在顷刻间溃堤。
许浣总是能有这样的能力,他只是存在那裏,只是露出笑容,就能让段州霖心甘情愿地为他做出一切事情。
愚蠢,却又为这样的愚蠢而感到甜蜜,对此甘之如饴。
段州霖认为许浣是他的病癥,从某种程度上,对方又恰好是解药,是让他脱离自我烦乱的苦海,落入那种不用思考、只用专註地做一件事的天堂的救赎。
只是为许浣付出,为对方默默地做尽一切事情,就让段州霖感到安心。
因为太过安心,所以这样的舒适区在受到动摇时,带来的冲击才会这样震撼且疼痛。
走到无人的角落站定后,段州霖转过身,面对上许浣茫然无措的脸庞。对方显然在为自己此刻过于异常的状态而感到担忧,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向他传递着这样的情绪,只是望一眼,就叫人没法忍心让他再这样担忧下去。
如果是以前的段州霖,他此刻想必已经出声安抚,轻柔地告诉对方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可他现在却莫名产生了几分叛逆的情绪。他想——就这样担忧自己,就这样将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他渴望看到许浣这样的姿态,渴望许浣不再去关註除他以外的人,也就不会因为那些原因,让他像眼下这样心烦。
他在许浣亲吻了周云楼这个事实面前,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乱。
本来段州霖都已经算清楚一切——他将他和许浣的关系,平铺地、清晰地在他的脑海展开,理清了所有的脉路,也清楚地知道本不该是现在这样的。他已经机关算尽,将他如何与许浣相处,又如何渗透进对方的生活,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将所有的步骤都规划地清晰。
他本来拥有一套完整的、清楚的排序。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这些全被这一个莫名其妙的、让段州霖看不透的吻打乱了。
段州霖想。
他本不该这样的。
他好像很清醒,又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只是望着许浣那双柔软而纯稚的眼睛,只是这样跟对方面对面站着,静静地对视着——
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于是段州霖开了口,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最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样,平淡地说。
“我喜欢你,许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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