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无奈地笑了,她轻拍卫佑安的手道:“我没事,别总把我当个琉璃娃娃护着,我没有那么‘易碎’,况且唇寒齿亡,平定战乱亦是在保护我,对吧?”
卫佑安定看姜凌片刻,垂头靠向她的肩膀,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再出去玩,”姜凌抱了抱卫佑安:“你在外边要保护好自己。”
“夫人亦是,”卫佑安抱紧姜凌,在她耳边不舍地嘱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姜凌无奈一笑:“好~”
送走了卫佑安,姜凌让燕葑进来帮忙收拾行李,两人在入夜时分终于做好了所有准备,她们将行囊装入马鞍袋后,一人骑上一马当夜就出了都城。
繁星夜下,在繁茂的旷野中,官道上两匹马儿一路飞奔,向南疾驰远去。
姜凌与燕葑昼夜兼程,在近两个月后,她们终于来到汴州附近。
这天傍晚,在前头开路的燕葑看到天色渐暗,她轻拉缰绳降下马速,对身后的姜凌道:“主子,再翻过两个山头,我们就能抵达汴州,但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休憩吧?”
姜凌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随着马蹄声减弱,愈发显得四周寂静无声,燕葑註意到她们这一路走来,竟然未见一个难民。
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燕葑怪道:“奇怪,怎么这附近一个难民也见不到?”
姜凌闻言,稍环顾四周:“确实……不像是一个战乱地区应有的样子。”
燕葑想了想,又问:“主子,你觉得汴州药材在运输途中被劫,会是何人所为?”
姜凌随口便答:“难民、叛军或者监守自盗,一切皆有可能……”
“呜哇——”
两人正交谈着,却闻一声惊呼,紧接着竟有一个人从旁边的山坡断壁上滚了下来,一路滚到了二人的马前。
姜凌和燕葑皆是一惊,猛地拉动缰绳——
“吁——!”
马匹受惊,两腿高抬一落,终是有惊无险地停稳了,而滚下来的人趴在官道上,是一动不动。
姜凌与燕葑相互对视一眼,燕葑率先驱马上前,对那人喊了一声:“餵!你死了没?”
这句话问得姜凌听了直扶额,她就不应该让口拙的燕葑去问话的。
燕葑说完,见地上的人仍是不动,她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那人身前打量片刻。
似乎看不出来什么,燕葑弯下身打算去推动这个“尸体”,怎料在即将碰到对方时,这尸体竟突然两手一抬,将自己从地上推了起来。
燕葑当即后退数步,戒备非常。
似乎知道身边有人,“诈尸”的人忙低下头对燕葑道歉:“抱歉,抱歉,挡了两位的路。”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
燕葑望了眼他从山坡上滚下来的路:“你没事吧?怎么从山上摔下来?”
“啊……”对方似乎很是懊恼,“没事没事,我只是采药不慎,脚一滑就下来了。”
可真是个粗心的人。
燕葑无言片刻,想了想又问:“你是附近的人?我在给主子在找休息的地方,你知道哪裏有吗?”
“知道的知道的,我家就住在附近,你们是要去汴州吗?”男人问道。
燕葑眼裏凝着戒备,反问道:“你说话怎么总低着头?”
“啊……”对方犹犹豫豫道,“我有些怕生。”
“怕生?”燕葑口中揣摩了一会这两个字,发现自己无法理解,“左右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燕葑,”后边的姜凌听不下去了,下了马走上前来,“让我和他说吧。”
“是。”燕葑毫不迟疑地应答,退到姜凌身后。
姜凌从荷包裏摸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不好意思,我们初到此地,想找地方借住一宿,如果你知道哪裏有就再好不过了。”
“不用,不用,”低着头的人忙摆手道,“我知道哪有,顺路的事,你们跟着我来就好,如果你们要去汴州的话,走这条路去也会更近。”
姜凌见对方拒绝收下银子,也不强求,她把东西收回荷包裏,笑道:“那就有劳你了。”
燕葑在后头听到姜凌的话,感到奇怪——她们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不过是对附近不熟不好找住的地方而已。
尽管如此想着,燕葑却没有开口质疑姜凌,她尽职地跟在姜凌身后,惯性地打量一旁男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步伐稳健,举止同常人别无二致,是一个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平民。
“餵!”燕葑突然喊了一声。
男人下意识地回过头,视线恰好和燕葑撞上——
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怕生了?
燕葑想着,开口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晚光已沈,转过身来的男人背着光,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接着他轻声漫道:“阿怜,怜惜的怜。旁人都唤我阿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