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日上三竿。
躺在主卧床上平静得好像一具尸体的邬佳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原来记忆没有飞走啊。
那怎么会记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呢。
邬佳抱着被角翻滚,
试图给脑袋裏的记忆磁带一些外力。
回忆卡了壳,每每转到车祸的部分,因为太过深刻,
必须要倒带好几次才能捋顺盖过,
往下进行。
昨晚在车祸现场,她冲动抱了聂玠但是被推开了。
然后回到家她泪失禁了,哭着哭着把聂玠哭来了,抱着他又嗷嗷哭……好丢人啊。
中间还说了句什么来着……
邬佳大力抓住被子往头上一盖,缩进被窝裏怀疑人生。
她告白了?
不对,
她只是提出了交往邀请。
聂玠答应没?
记不起来,这破脑子关键时候怎么不顶用啊!
让她仔细回想一下昨晚的细节——
聂玠的浴袍没有系紧,
被她蹭着往两边散开,
变成了更松垮的v领,饱满的胸肌半露不露,
是漂亮的粉白皮,
中间的沟壑淌过晶莹的水珠,不知道是她的泪水还是他的洗澡水,
看起来像刚洗完的水蜜桃一样香甜。
被她脑袋顶过的地方敏感地晕开艷红的痕迹,
却在旁边衔接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整个前胸的刀疤,
淡粉色的肉痂凸起,是柳条般带着韧劲的触感。
——啊啊啊不是回忆这种东西啊邬佳!
想了半天,对话忘了干凈,
只记得聂玠担心她哪裏不舒服,用灵能帮她检查了一遍。
因为温热的能量游走太舒服了,
邬佳哭久了又很累,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等等!
支高双腿顶起被子往下看,
她穿的还是昨天那身……好,床品全部要换了。
主卧裏的各种动静不绝于耳,聂玠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
他利落地抬起锅铲给荷包蛋翻了个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油香飘进房间,邬佳吸了吸鼻子,把手缩在被子裏给陆知颖发消息。
他们早上去了医院检查身体,万幸都只是擦伤。
邬佳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节骨眼不适合说她和聂玠的事情。
放下手机,她起身先去了浴室。
镜子裏的人眼睛依旧红肿,昨晚的妆面却卸得干干凈凈。
邬佳抹了把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聂玠昨晚的君子行为……非常符合jj的脖子以下不能接触定律。
等她哼哧哼哧把床品也全部换完了之后,聂玠煮的皮蛋瘦肉粥也放到了合适的温度。
“来吃早饭吧。”
“哦。”
邬佳有些局促地入座,全程没敢抬眼看对面的人。
粥入口是粘稠的,适口的咸度,皮蛋在嘴裏打滚,配上很鲜的猪肉,瞬间征服了碳水脑袋。
荷包蛋边缘很完美,没有焦卷的硬块,戳一下蛋黄的位置,是流心的。
流黄和酱油融到一起,就仿佛并肩奋斗的伙伴般合拍。
桌上还有碟煎饺,焦黄的底部柔软的顶部面皮,一口猪肉和葱香还爆汁。
邬佳筷子、勺子轮番上阵,“好好吃!”
“那你多吃点。”
聂玠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邬佳的筷子一顿,迟疑地问了句:“你嗓子昨晚受伤了?”
聂玠:“……”
他低下头舀了勺粥,把邬佳的不解风情一起吞了下去,恢覆了正常声音,“嗓子太干了。”
一顿早饭照顾好了胃,邬佳收拾好碗往厨房走。
聂玠跟着走进厨房,同样拿着他的碗,站到邬佳旁边,“我来吧,你不是头疼吗?”
“睡了一觉好多了,”邬佳把碗放进水池,“再说了,小聂你做了早饭,我、”
“你喊我什么?”
他皱起眉头,急急地打断邬佳的话。
邬佳楞楞地扭过头看他,“啊?”
看她明显没意识到的茫然表情,聂玠咬紧后槽牙,“你不会忘记你昨晚说了什么吧?”
“……”
她倒是没忘自己说的东西,问题是不记得聂玠给的答案了啊。
邬佳心虚地又转头看向水池裏,她伸手打开水龙头,“我先洗碗,洗完再——”
“你这家伙!”聂玠同样把手按在了水龙头上,迭在邬佳的手背上。
由天然气加热过的自来水溅到邬佳的虎口上,顺着淌下去。
聂玠用大拇指轻轻蹭过邬佳的虎口,将那滴水抹开。
陡然加速的心跳犹如惊雷,隐形的暴风雨席卷着这寸空气。
急湍的水流声中,聂玠压低身子,凑近邬佳。
邬佳:“!”
她下意识往后仰,腰后又按上来一只手。
右手被他按在水龙头上,强硬地关掉了那水流声,空气倏尔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