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正所谓,
人固有一死。
所以死因如何其实并不重要……才怪。
在社死之后,还得到了来自其他人的否定答案,邬二扯着嗓子说:“绝对不可能。”
其他人的冷嘲热讽邬佳没往心裏去,
但一顿饭依旧食之无味,
本就因为紧张而蠕动的胃部经过这一出更加不舒服。
饭后邬佳躲在角落裏自闭,聂玠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用手机码字。
大厅裏人声嘈杂,大家各聊各的,无人关心邬佳和聂玠这两个刚刚还整了一场大戏的人。
同样不在话题中的堂姐光临了这个无人问津的位置,问:“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唉……我真的没办法收养小聂吗?作为监护人作为姐姐这种?”
堂姐一开始普法就变得话多,
“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民法典》第1102条规定‘无配偶者收养异性子女的,
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1]
邬佳听得两眼一黑,
问道:“你说好时候,好在哪裏?”
“好在法律更完善了,
补充了单身女性收养男孩的年龄差规定。”
“……”邬佳干笑两声作为捧场,
“堂姐你真是正义的化身,我感觉有正道的光洒在了我身上,
让我的尸体加速腐烂。”
“开玩笑的,
”堂姐的嘴角上扬了大概一个像素点的弧度,“你这个弟弟不是今年才十六岁吗?《民法典》1093条规定修订后,
十四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也纳入了被收养人的范围,换之前限制在未满十四周岁的,估计还没办法收养,
可不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吗?”[2]
“另外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想单纯当个监护人是可以的,
因为他如果不是依靠自己的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话,这个年纪就还算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但得走程序,要经过他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3]
“不好意思姐,我打断一下,”邬佳弱弱地抬起手,“他没有身份证和户口本怎么算呢?”
堂姐:“……?”
她沈默着打量邬佳,好半天才咽下了嘴裏的疑问,说道:“总之,收养人必须要满三十岁这一条条件你就不符合,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所以我本来是想让邬二帮忙的嘛……”
邬佳连“爸”都不想喊,反正是对着堂姐,直呼大名也无所谓。
见她垂头丧气的,堂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民法典第1098条第4项,规定收养人的条件包括‘无不利于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1]”
邬佳:“呃,倒也没有到违法犯罪的程度。”
“法律之外也要稍微考察下道德标准吧,你自己都想摆脱的血缘关系,还真放心让聂玠被捆绑上法律关系吗?”
堂姐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话都到这份上了,邬佳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嘆,充满了无计可施的意味,“放不放心都无所谓了,邬二那家伙都不同意。”
“不过姐,有件事情我需要咨询一下你,就是我现在有房了,那我是不t是可以独立户头……”
和堂姐转移话题聊了别的内容,大年初一就这么匆匆忙忙落下了帷幕。
临走前,邬佳确认邬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她也没办法收回给邬二和奶奶的红包,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拜访的外公外婆一家……也包括她的妈妈。
比起年纪一把除了嘴皮子其他什么都不行的邬二,邬佳的妈妈张芸则是人到中年,愈发强势。
她早些年是事业型女强人,和邬二离婚后,管过一阵子的邬佳。
但邬佳性格始终软绵绵的够不上她的标准,她后续就干脆不管了,把孩子丢给再上一辈养。
所以邬佳后来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依旧是家裏最没有存在感的。
等到邬佳高中,张芸有了新对象,对方带了个儿子,他俩再婚后还生了个女儿。
每年过年,张家这一桌子上,就属邬佳最大,剩下的全是弟弟妹妹。
聂玠和昨天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邬佳还是同一套话术。
但是如果说面对邬二时候的情绪是不屑,那么对上张芸冷淡的脸,邬佳就只剩下了无措。
听完邬佳的话,张芸扫了一眼聂玠,问道:“你不会是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编了谎话来骗我吧?”
邬佳:“……你有什么东西值得骗?”
张芸没有搭腔,转头先给小女儿夹了菜,“多吃点蔬菜对眼睛好。”
抿着嘴生怕嘴裏的臟话跑出来,邬佳捏着筷子的手收紧,又问了一遍:“所以你能帮我这个忙吗?给聂玠上户口。”
冷笑一声,张芸说道:“要我说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是不会给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你妹妹还有的是我要操心的事情,你都这么大人了,自己也长点心。”
“……是,没错。”
邬佳这次是真被气笑了,她站起身,说道:“多养一个孩子确实是闲事,所以你养着另外两个,从小到大都没管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