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对于刺杀拉里昂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热情,如果不是蕾切尔的要求,他才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毕竟拉里昂不仅和他无冤无仇的,还是个正神教会的教宗,实力强大、地位崇高,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明面上没有……克莱恩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找祂的麻烦。
但此刻看到蕾切尔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克莱恩顿时有些无奈:“蕾切尔,你不怕被战神教会察觉到异常吗?”
作为刺杀发起者的蕾切尔一脸轻松,反倒是他这个打工仔忧心忡忡……克莱恩想到了一个冷笑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然,他肯定不承认自己是那个太监。
“战神教会的情报工作做得没那么好,他们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敏锐。”蕾切尔简单地答道,她带着克莱恩来到了一家旅店门口,声音钻入他的耳中,“而且,哪怕被发现了异常,也无所谓……谁能猜得到我们是来刺杀拉里昂的?”
如果要在圣密隆排一个“最不可能被刺杀之人”的榜单,拉里昂多半能排到榜首。没谁能刺杀得了祂,除非神灵出手。
哪怕真的有神灵亲自对付拉里昂,战神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作为教宗,祂必然时刻受到战神的注视。
“更何况,你可别小看了隐秘之仆的能力。”蕾切尔的灵体自然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与克莱恩达成了通灵,与他在心灵层面交流着;另一部分则操控着身体,向旅馆的前台开了一间单人房,“你以为天使和圣者很常见吗?不,全世界的半神加起来恐怕都到不了一百个。加上我的隐秘遮掩,圣密隆本地人的眼线顶多就是把我们当成从鲁恩来的肥羊。”
交谈之间,蕾切尔已经拿到了钥匙,将它抛给克莱恩,说道:“你先休息一晚吧,不用有压力,就当是来旅游的。明天可以到处逛逛,也可以躲在房间里睡一整天。”
半神虽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精力限制,但仍然需要休息。
“你呢?”克莱恩接过钥匙,扫了它一眼,跟着蕾切尔一起上了二楼,“你去哪儿?”
他已经摸清了蕾切尔的性格,知道这家伙只开一间单人房绝对不是想要跟自己睡在一起——以她的恶趣味,没准就等着自己对房间的安排提出质疑,然后狠狠地嘲笑自己一顿……
“你都不接梗,真是无趣。”蕾切尔吐槽了一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现在的我是黑夜途径的天使……我早就不需要睡觉了。今天晚上,我打算去圣密隆的梦境里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情报。”
“梦境啊……”克莱恩感叹了一句,像是想起了谁一般。
他拿着钥匙,从蕾切尔旁边绕过去,打开了房门,伸手冲着身后比了个大拇指:“如果遇到麻烦……嗯,记得带上我跑路。”
“你还真好意思说。”
蕾切尔啧了一声,后退两步,让身形隐没在了无形的帷幕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见她离开,克莱恩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入房间,把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旋即便和衣躺下。
这段时间,他忙于五海之国的政务,忙着壮大镜月教会,忙着晋升,忙着帮蕾切尔脱离死亡的命运……大大小小的事务塞满了他的脑子,让他很难沉下心去捋一捋自己的思绪。
梅丽莎已经从鲁恩回来了,班森知晓了自己弟弟妹妹的状态,又是惊喜又是忧虑。在斟酌了一段时间后,他最终没有选择听从克莱恩的建议,前往五海之国,而是坚持留在了贝克兰德,继续做一个小公务员。对此,克莱恩尊重班森的选择,只是要求他诵念了一遍愚者的尊名,方便自己后续关注他的情况;
而以前在廷根的值夜者小队似乎也都过得还不错,队长和戴莉女士已经主动退休,伦纳德成为了红手套……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能亲手杀掉因斯·赞格威尔,为科恩黎报仇。
除此之外,自己似乎就没有其他可以追求的事物了——晋升遥不可及,而且一旦成为天使,传播信仰就将变成一种必要,克莱恩不希望自己被魔药中的疯狂所绑架,所以停留在此刻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财富就更不用说了,凭他半神的实力,轻而易举地就能弄到大量的钱款。
但是,有一种意味不明的火焰始终在克莱恩的心中悄悄燃烧,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有种不明所以的饥渴感。
自己在渴求着什么?
克莱恩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无数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太阳”戴里克和神弃之地,饱受压迫的殖民地平民……梅丽莎和班森,伦纳德,安德森,五海之国的同僚,镜月教会的成员和镜中女的信徒……还有面无表情的蕾切尔。
最终,所有的幻视全部消失,自己的面孔取代了所有人。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为此,只能继续晋升,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克莱恩张开双臂,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不想要凌驾于众生之上,他只想要说“不”的权利,为此,至少要成为神灵……这样才能真正地根绝那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
克莱恩闭上了眼睛。
……
离开了旅店后,蕾切尔并没有马上尝试进入本地人的梦境,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还太早,大多数人还没睡觉,群体入梦又太容易被注意到,索性就先等一会……反正不差这点时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察觉到了另一位同样处在隐秘之中的存在。
北风卷过空荡荡的小巷,吹得蕾切尔长发卷起,她抓了抓头发,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角落:“出来吧……阿兹克已经跟我提过你了。”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