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桂生便就告辞离去,回宝式堂忙去了。
莫小年和关元林又交流了一番开业酒席的事儿。
关元林已经提前包下了东兴楼的大四合院。
东兴楼业务繁忙,这还是多方疏通,也只能是开张当天上午迎宾,中午开席,下午三点后恢复正常待客。
该送的请柬早已送了,该打的电话也打了。
莫小年、关元林、罗章骏也定好了各自的重点接待对象。
他俩现在商量的是,当天的开席致辞,本来莫小年和罗章骏都推举关元林自己来。
但是关元林想三个人一起来,这会儿又开始动员莫小年帮忙一起说服罗章骏。
莫小年笑道,“三个人,那不成群口相声了么?”
“不开玩笑,等闲,其实话不用多说,咱们三个一人说上几句,又热闹,又新颖,你别老是否定啊!”
莫小年接着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反对,但是飞黄兄毕竟有公职······”
“他摆明了是顾问,不影响公职,而且以后还能以此说明。不公开,让人暗里瞎说,更麻烦!”关元林正色道。
“行,回头咱俩就说咱们同意了,一起劝他。不过抱一兄,他要这样还不同意,那就真不能勉强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正说着,德子跑到了后院,敲着书房的门说道:“东家,掌柜的,汤大人来了。”
“知道了,你去说,我在后院,马上过来!”莫小年应了一声,德子便去前边铺子通报汤普森去了。
德子走后,莫小年对关元林说道,“这开张之前,咱先赚一笔吧,东西既然就在铺子里,择日不如撞日,给他?”
关元林笑道,“行,那我今天就不露面了。以后万一再有什么变故,咱俩还能唱个双簧什么的。”
莫小年点点头,便自己去了铺子,此时德子已经招呼汤普森在后店区域的八仙桌边落座喝茶。
“汤大人,我寻思着你上午忙,还想下午给你打电话呢。”莫小年笑着上前。
“莫掌柜,听你的意思,有好事儿?”汤普森的京片子越来越地道了,不仅发音地道,语气神态现在也都跟上了。
“必定的好事儿啊!”
汤普森却叹了口气,“史密斯医生被杀案,让我难过了好一阵子。这些在华的外国朋友,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为什么不能和华夏的朋友打成一片呢?”
“汤大人,这事儿连我都给怀疑上了,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有嫌疑?”莫小年端起茶碗墩了下。
“是啊,贵国的警察属实无能!”汤普森道,“所以我也向警方提出了质疑!”
“这事儿也得谢谢你!”
“不用谢,咱们是朋友!还是刚才那句话,都像我一样,和华夏的朋友打成一片,不就没事儿了?”
莫小年此时摆摆手,“要都跟你这样也不行啊,把琉璃厂的漏儿都给捡走了!我们这些个掌柜的喝西北风去啊?”
“又给我灌迷魂汤。”汤普森喝了口茶,“趁我还没醒,赶紧说好事儿吧!”
“银、背、秦、镜!”莫小年用手指敲击桌面,一字一句说道。
“真的?”汤普森瞪大眼睛,“莫掌柜,这事儿开不得玩笑。”
“就凭汤大人去给我说情,我也必须第一个让你看!”莫小年看着汤普森,“上次不是说了嘛,已经盯上这东西了。难不成汤大人觉得我是酒囊饭袋?拿不下?”
“不不不!”汤普森抬起双手,“我只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刚······咳咳,刚来就要看宝贝了!”
其实汤普森本来是想说,刚为了银背秦镜向警方帮莫小年说情,结果回报就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汤大人稍等!”莫小年旋即便起身,进了内室。
他在内室找到了装银背秦镜的锦盒,却又稍稍等了一会儿才出去,增加点儿气氛,才能更好地卖大价钱。
锦盒放到了八仙桌上,让汤普森自己开。
汤普森是有点儿激动的。其实他看的好东西也不少了,但这次不一样。
银背秦镜是他听到消息之后,一直在找,而且托过莫小年;后来莫小年又告诉他有信儿了,他就期待着;接着出事了,他为了银背秦镜帮了莫小年,结果莫小年还真就把银背秦镜摆到他面前了!
打开锦盒,捧在手里。
“有一眼!”
汤普森倒也不是见了心仪的东西乱了方寸,他熟悉华夏古玩行的规则和套路,他知道碰到想买的东西上来最好不要夸。
应该先挑毛病。
但是这银背秦镜不一样,它不是随机买卖的东西,而且两人说了好几回了,不可能因为挑毛病就觉得你不喜欢。
而且汤普森一直在寻摸,这镜子又不是品相真有问题,上来就挑毛病,那就太刻意了。
还不如先夸呢。
莫小年并没有跟上一记马屁,只是微笑点头。
汤普森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又轻轻将银背秦镜放回锦盒。
放回锦盒之后,汤普森还盖上了盖子,不过却没有推向莫小年,而是自己单手压住锦盒,“莫掌柜,开始有一眼,最后却还是有点儿不对啊!”
“汤大人,哪点儿不对?”
莫小年丝毫不慌,这特么是衣铁寒做的东西,不要说你一个半路出家的洋鬼子,就是我都看不出不对!
先扬后抑,你唬谁呢?
汤普森歪头,皱眉,煞有其事地说道:“具体说不出来,器型,纹饰,水银古······都对,就是感觉差了那么一点,好像缺点儿厚重的历史感。”
莫小年心底嗤嗤发笑,任何怀疑的东西,都可以这么说,看来汤普森的套路也不少哩。
于是莫小年也把手搭上了锦盒一侧,“汤大人,觉得有问题就算了吧。我眼拙,我是觉得真真的!之前就有好多掌柜的问呢。不行我拿去窜货场,价高者得算了。”
“不,就冲你莫掌柜够朋友,我也得先问问价儿。”汤普森的压着锦盒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加了点儿力道。
“汤大人,我之前说过,不管我多少钱来的,对汤大人,只赚一千大洋!”莫小年一本正经,“这东西,我足足花了两万大洋啊!”
汤普森一听,其实很高兴。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东西,卖到美国去,至少两万美金!卖好了,卖对了人,甚至三万四万也是它!
面对这面银背秦镜,汤普森没按套路出牌,先扬后抑,主要就俩目的:
一,便于谈价;二,根据莫小年的反应,辅助鉴定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