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听朱四华说完,心道是这么个“复杂”啊,合着都没花钱。
“老朱,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朱四华摆摆手,“其实本来不太好意思,可又一想,我指定不拿这天字罐赚钱,自己收藏自己欣赏;他报答我救命之恩,我也没卖出去牟利,也就心安理得了。”
莫小年点点头,“没毛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莫小年便提出了告辞,现在事儿多,中午又吃饭又看天字罐,已经耗费太多时间了。
回到铺子,莫小年又和众人碰了碰开张的一些事儿。
·······
沾衣未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春天来了,天儿渐渐暖了。
转眼就到了开张的日子。
二月初一晚上,众成古珍开张事宜都准备妥当了,旧匾已经撤下,新匾也挂到了门楣上。
匾额上提前盖好了一条大红绸子,两侧结花,各垂下一条绸带。
二月二,龙抬头。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莫小年起得很早,好好收拾了一番,从头到脚都是新的,衬上高大的身材,英俊的面容,这掌柜的也是够排面。
原先的韫和轩,如今的众成古珍。
宾客们在揭幕之前,都聚集在门口,议论纷纷,喜气洋洋。除了受邀的,还有很多路过的围观的。
今儿那友三收拾得也很精神,用硬鼓陈的话说:三爷啊,现如今又变回爷了!
吉时到,莫小年和关元林站在匾额下方两侧,各抓一条垂下的绸带,同时下拉,红绸向两侧滑落,“众成古珍”四个大字,金光闪闪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掌声起来了。
鞭炮立即点上,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接下来的抽奖环节搞得也挺顺利。山清跟着沈衡初来的,还中奖了。
铺子里铺子外,莫小年都张罗了一番。
李泽也挺忙,因为他负责接收和记录贺仪的事儿。
铺子里招待不了人,主要就是简单贺喜和碰面。
罗章骏提前去了东兴楼张罗席面的的事儿。
中午席面开张的时候,莫小年、罗章骏、关元林三个人一起致辞。
一开始莫小年和罗章骏是想让关元林单来的,后来关元林提出来三个人一起,商量之后便就改了。
这种形式确实也挺有意思,甚至跟宾客还有互动,一时间气氛搞得挺好。
中午的席面结束,送走了宾客之后,众成古珍的所有人才回了铺子。
铺子除了换上了“众成古珍”的烫金新匾,进门正对的显眼位置的墙上,也挂上了吴昌硕题写的“大展宏图”。
另外,还添置了新的柜台和货架。
七个人回到铺子,先喝茶休息;而后,关元林又宣布了一些新举措。
最关键的一条是涨薪了。
于此同时,东街的宝式堂,桂生也宣布涨薪了。当然,这也都是一起定的。
宝式堂在上午开门时,也挂了红绸和放了鞭炮,不过没更名没重新开张,所以也就没请人没搞场面上的事儿。
但是,这也是一种宣示。
中午桂生还去参加了东兴楼的酒席,借此和行里人进行了充分交流。
······
农历二月二,今年的西历已是3月21日。
上半年是六廿一,下半年是八廿三,每月两节日期定,最多相差一两天。这天正逢了节气:春分。
春分之后,白天就要明显变长了。
众成古珍正式开张之后,莫小年也比以前忙了。
他还时不时要去一趟西山贵和号,因为珐琅彩瓷胎上彩之后的二次烧制,要在这里进行。
画稿已经定了,在普通瓷胎上也试烧过一次,但效果莫小年不太满意。
毕竟是珐琅彩,即便如莫小年这种高手,那也是很难完全自如,是有攻坚点的。
这十二件珐琅彩瓷胎,那可是老瓷胎,烧废一件少一件,于是莫小年便决定暂时放一放,不能太过冒险。
忙忙碌碌,铺子开张转眼就过去了十天。
这天晚上莫小年是和铺子里的人吃完饭才回了四合院,还没进门,门开了。
出来的是何上善。
“哎,这么巧回来了!”何上善笑道,“答应你的画,我弄好了,交给老爷子了,你去取了吧。卖了之后再找我分钱,不用急。”
“何兄,你还真是言出必行啊!”莫小年往门口一侧撤了两步,又掏出烟来递给何上善。
何上善接过点了,“那是啊,我闭关十天,两幅画都搞定了,另一幅苏东坡的,也给了他们了。”
“你这么一说,看来要立即动身去上海了?”莫小年问道。
“对,明天就走,坐火车,想想还有点儿头疼,两天两夜啊!”何上善深吸一口烟。
这时候,从京城到上海的火车,要先从京城坐火车到天津,然后换乘津浦列车,从天津到浦口。然后得过长江,坐南京火车轮渡,最后再从南京坐车到上海。
“可以先到天津,然后坐轮船招商局的特快轮船啊,天津到上海只需要一天。”莫小年话一出口,却又笑了笑,“莫非你晕船?”
“让你说对了。”何上善灭了烟,“那幅画,在你自己屋里先挂两天,烟该抽抽,效果会更好。”
“明白。”
“好了,后会有期兄弟!”
“何兄慢走。”
莫小年进了院子,便去许半仙的堂屋取了画。
何上善还给配了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莫小年拿着盒子回屋,点好了灯,便把画挂在了墙上,先欣赏了一会儿。
真是不得不佩服何上善,绝了!
他让自己再挂两天,莫小年也明白,这是为了再略略氧化一下,落点儿灰效果更好。
莫小年看完了画,回到桌边坐下,点了一支烟,心想这《晴岚飞瀑图》念叨了好久了,终于出来了。
这时机也好,众成古珍开张前,汤普森拿了银背秦镜,增加了信任;众成古珍开张后一段时间,再把这幅“假董源”高价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