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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莫小年到众成古珍有点儿晚，却看到汤普森居然先到了。
莫小年暗道，汤普森真行，这种事儿都能自己卡上点儿。
见面先是寒暄，落座后又一起喝茶闲聊了几句，汤普森这才扯到了正题：“莫掌柜，之前说过的宋画，不会是逗我开心呢吧？”
“汤大人，你又不是蛐蛐，我哪敢逗啊！”莫小年压低声音，“不过，今天汤大人真是来巧了！”
说罢，莫小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万大洋就拿下了？”汤普森反应还挺快。
“三万的宋画，汤大人你想什么呢？再说了，这么便宜的宋画，你敢信么？”莫小年摇头，“三天之内，我让你见到画！”
汤普森兴奋了，搓着手问，“到底是谁的？”
莫小年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酝酿了一下才道：“董源！”
“董源？那比宋画还要早啊！南唐董北苑！”汤普森更兴奋了。
“嗐，五代末到北宋初嘛。”莫小年笑了笑。
汤普森接着问道，“那我三天后直接过来？”
“还是等我电话吧，咱们稳当点儿，毕竟我也得先凑钱，才能拿到东西。”莫小年应道。
“你缺多少，我先给你垫上！”汤普森轻拍桌子。
“这倒不用。再说了汤大人，一笔是一笔，咱们也别乱了买卖！”
“好吧，你说的也对。”
又聊了几句，汤普森便就离开了众成古珍。
······
下午的时候，莫小年坐在八仙桌边琢磨珐琅彩的事儿，感觉有点儿昏沉，便就走到铺子门口一侧，点了一支烟，来回走了走。
一支烟还没抽完，有人过来了，“兄弟！门口这就碰上了！”
莫小年抬头一看，却是钟百炼！
“百炼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进屋进屋。”莫小年见到钟百炼，惊喜有加。
“昨儿在保定住了一晚，上午刚到，中午去了老爷子那里，下午来你这新铺面瞧瞧，莫掌柜，气派啊！”钟百炼哈哈大笑。
“百炼兄耍笑了。”
莫小年将钟百炼请进铺子，又对铺子里的人介绍了一下。
蓝云良听说过景德镇钟家，见了钟百炼非常高兴，连说三个“幸会”。
莫小年带着钟百炼参观了一下众成古珍，又大致介绍了一番，两人才又在八仙桌边坐下喝茶。
“百炼兄，这次来京城，有什么好事儿啊？”莫小年抿了一口茶问道。
“小事儿，出点儿货给中谷商会。”钟百炼眨了眨眼。
莫小年秒懂，“具体方便说么？”
“方便。明代官窑，青花啊，斗彩啊，五彩啊，都有，一共十几件吧。”钟百炼介绍，“我不露面，但必须亲自在京城再验一遍货，再让人取走，出给池田四六。”
“这一趟又赚不少啊！”莫小年递给钟百炼一支烟。
钟百炼接过点了，“这都是手艺钱。再说了，赚钱倒在其次，我就喜欢看东洋鬼子吃药，不过他们也是越来越精了。”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百炼兄，池田四六刚收了一件汝窑粉青釉弦纹三足炉。”
“噢？什么时候的事儿？东西什么来路你知道么？”
莫小年点点头，给钟百炼简单介绍了一番。
钟百炼呵呵笑道，“唐英仿汝窑，我那里好几件呢。别看唐英名气大，其实没什么意思，毕竟差了大几百年。”
莫小年应了一声，接着问道，“百炼兄，这次在京城要住多久？今晚没事儿的话，我给你接风洗尘。”
“还没定待多久，等和中谷商会京城支店的生意成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事儿吧。”钟百炼又道，“行，那我就不跟兄弟客气了，今晚确实没事儿。”
莫小年刚要说话，钟百炼却又问道，“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本来莫小年也没想什么事儿，但是钟百炼这一提，他一下子还真觉得该提，“百炼兄，我还真有点儿技术难题。”
“技术难题？瓷器上的？”
“对。”
“这不是应该的么？咱们兄弟，就得找我，我不来，你还麻烦了呢！”
于是，莫小年便就把自己在老瓷胎上烧珐琅彩的攻坚点给他说了说。
钟百炼一听，立马技痒，“清三代的老瓷胎？”
莫小年回答：“对，清三代的，就是当年御窑厂烧的，运抵京城之后，没经过内务府造办处的二次上彩入窑。”
钟百炼又问：“颜料你都备齐了么？”
“颜料备齐了，颜料虽然不是老的，但是质量没问题。”
“有画稿么？”
“有啊，我亲自设计的。”
钟百炼想了想，“这么着兄弟，等我明天验完了货，后天咱俩一起去西山窑，我陪你烧！那地方我还去过哩！”
“真的？”莫小年大喜，有钟百炼助力，事半功倍。
“这有什么？咱俩谁跟谁？”钟百炼又道，“你这里有画稿么？你先给我看看。有的地方画得不对，烧出来效果也受影响。”
虽然莫小年觉得自己的画稿没问题，但是既然在店里，钟百炼又提了，便就拿出来给他看了看。
钟百炼看过之后，大为赞赏，“还真就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啊！那就只剩烧的问题了。”
······
当晚，莫小年单独请钟百炼吃了饭，席间也免不了交流珐琅彩的问题。
特别是莫小年又把用普通瓷胎试烧的过程给详细描述了一番。
“兄弟，我觉得，不完全是你的问题，是窑的问题。西山窑建造不够严密，你要知道，烧制珐琅彩，对窑温的控制要求极高。如果瓷窑建造不够严密，那控制技术的难度就大大提升了。”
“行家就是行家啊。”莫小年感叹。
“就冲你这一记马屁，后天我去了，再帮你看看如何改造瓷窑。”钟百炼抿了口酒，“只要关老板舍得花钱就行。”
“该花的钱必须得花，瓷窑有问题，烧不出好东西，那浪费更大！”莫小年立即说道。
“兄弟，以后就要跟我抢生意了啊。”
“那么多洋人，不要说你我，百炼兄，再多十个八个高手，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够卖啊！”
莫小年说完，两人不由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出掌相击，一起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