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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来，莫小年真是受益匪浅。
钟百炼的制瓷和烧窑的技法，是数代的积累，很多都是不传之秘；他对莫小年也不可能倾囊相授，但以莫小年的悟性，点拨一部分就足矣。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西山窑。
莫小年请钟百炼去了莲花汤池，饭也是在包房里吃的。
洗了澡，吃了饭，各回各处。
这一天莫小年真是太累了，加上当晚又泡了热水澡，回屋上了床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睡过头了，比铺子开门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莫小年起床洗漱一番，临出门前把挂在墙上的《晴岚飞瀑图》取了下来，装进了金丝楠木盒子，又用一块包袱皮包好扎好，拎着走出了四合院。
这不是跟汤普森说好了嘛，搞到手的话，今天一早就给他打电话。
这算是晚了点儿，不过也不算食言。
结果，莫小年到了铺子，汤普森已经来了，都省得打电话了。
他一看莫小年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袱，包袱里的东西还是长条形，登时喜笑颜开，“莫掌柜早啊！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汤大人早。你得信我，说给你画，那必定今儿我就带来！”莫小年因为睡得好，神清气爽，声音洪亮。
“那咱们里头？”汤普森抬抬手。
“董源啊！董源的画，咱们铺子里的人那得一起看！”莫小年招呼，“德子，你去把铺子门反锁了，都来看画！”
“得嘞！这会儿我看也没什么客人！”德子乐颠颠去关门了。
汤普森竖个大拇指，“莫掌柜！”
德子关了门，又和大河一起在长柜台上铺了一层绒布，莫小年打开金丝楠木盒子，和蓝云良一起把画展开，平铺在了绒布上。
虽然莫小年之前已经挂在家里欣赏过很多遍了，但是现在和大家一起看，依然还有震撼的感觉。
这只是何上善以假乱真的仿作，若是真品，那必定更加震撼。
蓝云良知道点儿底细，但依然也很震撼。至于李泽、德子、大河，他们的眼力不足，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当然，汤普森的受震撼程度，要远远大于莫小年他们。
汤普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忽而仰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谓前有荆浩、关仝，后有董源、巨然，辟六法之门庭，启后学之矇瞆，皆此四人也！”
“汤大人真真是行家！”蓝云良带头鼓掌，众人齐赞。
汤普森确实有点儿沉醉了，他是懂画的，能看到很多妙处；只是还没到顶尖高手的地步，很难看出这是何上善的仿作。
掌声中，汤普森继续摇头晃脑说道：
“又所谓，南有董源、巨然，北有李成、范宽；李成之笔，近视如千里之远；范宽之笔，远望不离坐外！”
“咳咳。”莫小年开口说道，“汤大人，跑偏了，看董源呢。李成范宽，回头有机会的吧。”
“哦，对，看董源，董源的晴岚飞瀑图，神品也！”
汤普森看这幅画，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一来，他确实有点儿沉醉；二来，他要买画，这可是大价钱的东西，不看仔细了也不成。
汤普森运气不错，这个过程一直没有客人来众成古珍；确切地说，也有逛灯的路过，但没有敲门的。
莫小年当着汤普森的面儿小心收了画，又装进了金丝楠木盒子，最后还用包袱皮包好扎好，提着来到里头的八仙桌边，就放在桌上，和汤普森面对面坐着谈价。
这时候，蓝云良他们自不会过来了。
汤普森先铺垫了一下子：“莫掌柜，我现在是真的佩服你。你的能力，比倪玉农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啊！”
“汤大人谬赞了。这画，我就是运气好，但也花了不少钱，如今在票号还有欠账呢！”
“这铺子关老板也有份儿，你要是在吉昌盛票号有欠账，那算什么欠账？”
莫小年摆摆手，笑而不语。
汤普森此时才问道，“莫掌柜，这画卖多少钱，才能堵上你欠账的窟窿啊？”
“汤大人，您是行家，你看着给吧！”
汤普森笑道：“我看着给，万一给少了，你不赚钱能行嘛！”
莫小年轻咳一声：“上次的银背秦镜，我不就没赚嘛，汤大人。”
汤普森此时抬起了一个巴掌，“都痛快点儿！”
“五万？汤大人，上次我不赚钱，这次还让我亏钱，不成不成。”莫小年连连摆手。
“你说。”汤普森干脆看着莫小年直接说道。
莫小年比了个八的手势，“这么着汤大人，我也不说赚多少了，少了这个数儿，不能卖。八万到十万，差不多就是这幅画的行市，我要个低。”
汤普森没有立即应声，他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裹着包袱皮的金丝楠木盒子。
莫小年见他不说话，自己也没说话。
“莫掌柜，六万给我吧，最近手头紧，以后再有好东西，我给你个高的。”汤普森又看着莫小年说。
“汤大人，你说手头紧，我也不信啊！我都要了低点了，你却又给我砍掉一大截，你让我情何以堪！”
六万，莫小年肯定是不能卖的。
一来这画算是奇货可居，汤普森不买，大不了还可以再找别的洋人；二来，若是卖得太低，反倒不合理，也不利于以后的生意谈价钱。
汤普森随后又抬到了七万。
莫小年最后只在八万的基础上又让了两千大洋，七万八。
······
“成交！”
汤普森这次虽然谈价也谈了不短时间，但比起银背秦镜来，相对就爽快多了，因为，利市也比银背秦镜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