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都愣了。
他没想到蓝云良如此暴躁。
不过确实过瘾。
钱掌柜被踹倒在地,破口大骂,“姓蓝的,亏着你我相识一场!”
“要不是相识一场,我特么打死你!卖国贼这么大的帽子是能随便扣的吗?”
蓝云良说着,又要上前,被莫小年拉住了,这位钱掌柜趁机爬起身来,踉跄着跑了。
于是两人便就回了铺子,这都到了午饭的点儿了,今天是德子和大河做的饭,所有人到后院一起吃的。
吃饭的时候,又聊起了这位钱掌柜的事儿。
蓝云良算是认识他,虽然不熟。
这位钱掌柜名叫钱永益,在琉璃厂东街开的铺子是益宝阁。
“他反应挺大啊,是因为特别讨厌汤普森?还是确实不卖古董给洋人?”莫小年问道。
“我跟他也不熟,原本并未想到他今天反应这么大;他最近是个什么状态,跟不跟洋人做买卖,我也不太了解。”蓝云良摆摆手,“我也没想到我反应也这么大!”
“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儿。”此时,大河开口了。
大家便一起看向他。
“这个钱永益钱掌柜,好像被一个洋女人伤过。”
此言一出,有点儿炸。
“他得四十多了吧?你说的是年轻的时候?”德子开口。
“对,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还没我呢。我是后来听我爹说的。”大河喝了口水,“我爹以前不是做门窗的嘛,有阵子在琉璃厂活儿多,听说了。那时候这个钱掌柜还没开铺子,在别的铺子当伙计呢。”
“这厮骂咱们掌柜卖国贼,他更恶心,还跟洋妞鬼混上了。”德子哼了一声。
“不能这么说。”李泽接茬,“没准儿是他们说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呢!”
一时间关于“爱情”各抒己见,说起来还挺热闹。
蓝云良压压手,“先别乱套了,听大河说完,我还不知道钱掌柜还有这么一出呢!”
莫小年跟了一句,“二十多年前,还是光绪年间呢。”
大河点点头,接着说道:
“那时候钱永益在东街一个铺子当伙计,那个洋妞好像是英国使馆一个参赞的妹妹。
那个英国妞好像年纪很小,还不到十八呢,还是个学生,就是暑假期间跟着哥哥来京城玩一玩。
那个英国参赞喜欢古董,常来琉璃厂;妹妹来了,就经常带着一起逛。
也不知道他俩怎么认识的,总之就是少男少女的搞上了。
不过我听我爹说,这个钱永益会说英文,这才是关键。”
莫小年心想,这钱永益现在年纪大了,但还能看出英俊的底子,而且嘴皮子挺利索;要是再会英语,那有利条件还真不少。
大河接着说道:
“后来就出事了,那个英国参赞找人收拾了钱永益一顿,打得不轻,但好歹留了条命。
那个英国妞也就此回英国了。此后钱永益都不敢在琉璃厂当伙计了,跑去别的地方混饭吃。
再后来,那个英国参赞也调任回国了,钱永益又回了琉璃厂。”
大河说完之后,蓝云良问道,“你的意思,这就是他仇视洋人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