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元林喜道,“好,那这边我让老蓝盯好,我也常来,你不必匆忙,把事情办好。”
莫小年想了想,“五万大洋的买卖,不是小事儿。别的我可以随机应变,但是有条线咱们得先划定。”
“你是说看了这十六件东西之后,行价到多少钱咱们才能收?”
“对。”莫小年其实刚才提过,而关元林只说对方认为能到百分百的利,也就是十万。但没有就此划定。
关元林此时沉吟,“五万的本儿,加上你还得跑一趟;咱们得手了,也不能给洋人,出货未必那么快的······”
古玩一行,向来暴利,百分百的利是常事儿。本大利薄的买卖,是不值得做的,因为收了东西之后,压货期也不好说。
一大笔钱收来东西,若是一直卖不出,也是很难受的。
莫小年见关元林沉吟,“你这个朋友的关系,需要维护好的话,利低点儿也无妨。”
“不。”关元林摆摆手,“关系是得维护,但是他既然说了至少百分百的利,那就定到十万,这才不枉你跑一趟。而且他不算很懂,到时候说不定有惊喜。”
莫小年笑了笑,“行,那就这么定了,如果不到十万,我就说不到五万,得倒赔钱,没法收。”
关元林大笑,“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告诉你到了上海之后怎么联系我这个朋友,然后去拍电报,你也准备一番。”
······
当天晚上回去,莫小年对许半仙和山清说了情况。
许半仙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
山清则很羡慕,因为他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尤其是要到大都市上海,十里洋场,充满了梦幻气息。
莫小年只关心要看的东西,因为前世他去的地方太多了。
而此时的上海,其实比京城要乱得多。
租界和海关被洋人控制,包括在上海的华夏海关总税务司;军权在曾任淞沪护军使、现任浙江督军的卢永祥手里。
基本的治安,主要由淞沪警察厅维持;同时,还有三大亨的势力在民间盘根错节。
而他们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
军阀卢永祥此时还属于皖系,要在数年后才会投靠奉系老张。
卢永祥的儿子名叫卢小嘉。两年后,他会因为收拾青帮大佬黄金荣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三年后,卢小嘉又策划了暗杀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
······
第二天一早,罗章骏开车来接了莫小年,而此时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是关元林给莫小年安排的保镖。
此人姓白,名叫白震山,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容貌冷峻。他也是旗人,祖上本来和关家一样姓瓜尔佳,只不过后来改姓了白。
据说白震山一身功夫,而且枪法过硬,这次也随身带了一把盒子炮。
罗章骏路上也嘱咐了莫小年几句,还留了个在淞沪军任职的朋友的电话。
罗章骏开车把莫小年和白震山送到了天津码头。
海风吹来,轮船的汽笛声,天空飞翔的海鸥,都让刚下车的他们感到精神一振。
罗章骏开车走后,莫小年和白震山便来到票房买票。
招商局的特快火轮,船票分出头等、二等、三等的规格。
穷家富路,莫小年买了两张头等舱票。
头等舱既有单人舱,也有双人舱;而白震山奉命保护莫小年,不想分开,两人便要了双人舱。
一路上白震山话不多,而且对莫小年极为恭敬,一口一个莫先生。
这天上午两人还在睡,却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到上海啦!”